“你们有权怕死。”
顾行舟说,“这不是考试题。”
他说得很慢,却很认真。
“我也怕。”
他没装出什么壮烈的样子,“我今年才多大,房贷都没资格背,爸妈那边,一堆烂摊子还没理清楚。”
他顿了顿,盯著线路牌上的【a】和【b】:
“但如果我选b,那就是在赌——赌这系统算著算著,能把责任分一点给別人。”
“你们刚刚那些选择,其实都在告诉它一件事:”
“你们不是完全在逃。”
01在桥上选择提醒。
02选择放骑手走。
03至少没有把刀丟给別人让別人去杀。
而他——
“被调班的是他们安排。”
“但我看到李勇的名字时,只想了一句:『还好不是我。”
那句“还好”,现在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广播提示:
“还有二十秒。”
车厢仿佛一起跟著吸了一口冷气。
戴手銬男人忽然歪著脑袋看著他,语气里第一次带了几分不那么锋利的东西:
“你真想好了?你选a,就是去填一个永远填不平的坑。”
“我知道。”
顾行舟说。
“李勇不会活过来。”
“那位骑手不会活过来。”
“桥上的同学不会,老太太的孙子也不会。”
“哪怕我现在下去,把命丟在该死的位置上,这个世界也不会突然变得公平。”
车厢轻轻一晃,仿佛在某个看不见的路口做了个无足轻重的转弯。
“那你为什么还要选?”
校服女生红著眼,“你可以——可以装不知道,让它自己算去啊!”
顾行舟笑了笑,笑容有点累,但不难看。
“因为那样的话,”
他轻声说,“系统算出来的那张报表上,『挪用生机这行会一直掛著我的名字。”
“我可以当看不见。”
“但我自己心里,永远清帐不到底。”
他抬头,看著线路牌:
【a】接受纠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