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本来坐在石阶上,将今日买来的饽饽分了大半给自己的儿子,见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绣工精巧,一看就是不该出现在贫民窟的鞋子,立马一个激灵,起身将儿子挡在了身后,露出了讨好的笑,微微哈着腰问道:“正是正是,不知道您是哪位贵人。”
“这位是当今的昌平王妃,朝廷一品祁平夫人。”一旁的侍卫干巴巴地将祁烟北的名号报了出来。
祁烟北淡然一笑,“不过是些虚名,王婶叫我烟北便是了。”
“原来是王妃娘娘,贫、草、贱妇给您行礼了。”王婶是听不懂什么一品夫人有什么厉害的,只听得王妃二字,便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贵人,连忙行礼。自己跪倒在地后,又赶忙拨弄自己身后的儿子,让他一起行礼。
祁烟北给了白雪一个眼神,后者连忙上前将小孩子给扶了起来,而祁烟北也将王婶扶了起来。
这王婶一时间不敢将手抽回去,但又怕自己的手太脏,脏了王妃娘娘的手。
然而祁烟北并不在乎这些,“如果那里没有人住的话,我就在这里开一家医馆。”
王婶顿时被这话惊地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这里漏雨,根本没法住人,但前些日子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男娃娃,自己独自一人住在这里,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王妃娘娘乃是奉了皇命前来,这整个西郊娘娘看上哪里就选哪里,难不成官家征用土地还需要过问一个流浪儿?”侍卫冷言说道。
“是是是。”王婶连忙低头应道。
祁烟北挥了挥手:“咱们是来架粥棚,开医馆的,不是占用原有人家的房子。”虽然说这里的房子确实难以被称作是房子,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破旧了。
“娘娘慈悲,是属下失言了。”侍卫连忙说道。
祁烟北只是回道:“你方才吼的不是本王妃,是王婶。”
侍卫咬了咬牙,转向王婶,鞠躬道:“抱歉,方才是我说错话了。”
“哪里哪里,官爷哪里会错,是我这个jian妇没说对。”那妇人哪见过这架势,万是不敢受这一声道歉。
祁烟北推门而入,看到了一个身影闪过,在她面前,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死死地盯着她,一言不发,见她一身绫罗绸缎,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你就是王婶说得,住在这里的男娃娃吗?”祁烟北笑着问道,生怕自己吓到他。
见祁烟北与他想象中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道:“是我。”
“把水囊和肉脯拿来。”祁烟北吩咐道。
白雪立刻将水囊和用纸包好的肉脯拿过去,放在了小男孩的身前。
小男孩的眼睛一亮,但又犹豫了一下,好像不太相信祁烟北给的东西。
但最后还是抵不过**,先将水囊打开,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不过几息的时间,就直接将水囊里的水全喝掉了。他擦了擦嘴角,声音比方才少了几分沙哑,多了几分浑厚,配着他神情,倒像个小大人。
“多谢。”
祁烟北笑了笑说道:“我需要这里开一家医馆,所以你不能在这里住了。”
对方的神情好像有几分落寞,像是认命一般点了点头,“我这就走,不过,你在这里开医馆,不会有好结果的。”
许是因为水和肉脯,他今日的话说的多了一些,既然是要他离开这里,他便不客气地将肉脯塞到了怀里,还反复确定了好几次,生怕叫人看见。
若真叫人发现了,肉脯没了不说,还少不了一顿打。
“怎么这么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祁烟北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打趣,还有几分心酸,这孩子的懂事着实让人心疼,“原是我占了你的地方,若是你不嫌弃,我会为你安排好住处,等之后医馆开起来了,你便可以在这里打个杂,包你吃住。”
那小男孩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想到祁烟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并没有发烧,随后还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确定没有做梦……
“这小孩可真有趣,八成是以为这样的好事落不到自己的身上来。”白雪轻笑着同祁烟北耳语。
“你还没给我回答。”祁烟北走上前去说道。
小男孩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同意,这件事是你吃亏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