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循着声音看去,沐烨正扶着祁烟北下那个小山坡,刺痛了季允常的眼,他转过身去给所有的肉都翻了一个面,打趣道:“沐兄你再不来,我们可就把肉都给吃了!”
“没错,不给你留!”游辰逸点了点头。
白祈微微蹙眉刚,想说什么,就被沐烨的一个手势拦了下来。
“无妨,今个在城外没有什么王爷,也没有什么季大人,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在言语上较真。”沐烨许久没有和老朋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高谈阔论,一时间他感慨地很,更不想用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束缚他们。
“还是沐兄最知道我们看不惯那些!”游辰逸爽朗地笑了起来,上前勾住白祈的脖子,“小白,既然都来了,就不要再板着个脸了!和我们一起大口吃肉它不香吗?”
白祈嫌弃地伸手去将他的脸推开,对方反倒是变本加厉地凑上来,搞得他不胜其烦。
祁烟北看到他们聚在一起无拘无束,神情不由得柔了下来,心情放松不少。站在她身边的沐烨见她好像放松了一些,便知道此行没有白费。
“走吧,我替你烤肉。”沐烨扯住祁烟北的手,往烤架的方向走去,“他们可不会客气,待会儿就真的没有肉了。”
祁烟北愣了一下,就这样呆呆地被他拽了过去,而后才发觉沐烨换了自称,想来是真的放松下来了。
她看着郊外的小溪在面前流淌,周围还有不知名的鸟鸣声,她决定暂时将那些讨厌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只需要享受现在即可。
“我来撒调料吧。”她笑着拿起了一旁的调料罐,将调料撒到了上面,“不知道刷上一层酱汁会不会更好吃一点。”
在祁烟北与沐烨度过欢乐郊游时光的时候,穆杰正背着手,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他今天又收到一封加急的密信,上面的内容已经换汤不换药,还是催他赶快回去的一些内容。或许在普通人的眼里看来,这就是一封很正常的信,只会让人感觉到是皇帝想自己的儿子了,才催他快点回去。
但是熟知本国密文的穆杰则是在这封信中解读出了威胁的话语,勒令他必须在一个月内结束与天盛有关的一切事务,然后立刻回去。
他不知道这一个月能将这蛊毒治疗到什么情况,一旦回去,就前功尽弃了!
“殿下!”天狼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神隐宫那边回了消息,说是您的治疗至少还要持续半年。”
天狼说罢,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现在他们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只要回去,穆杰就不可能获得再度治疗的机会了……他们谁都不愿意放弃。
“神隐宫那边说是情况突然,他们还需要商量一下对策。”天狼干巴巴地说道,虽然知道这话没有多大的安慰作用,但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要好……
穆杰用手扶住额头,眉间紧锁,一时间他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瞒天过海。他现在已经不期待能解毒了,只希望自己能找到隐瞒自己治疗过的事实。
“殿下,要不咱们去找昌平王吧,只要您将当年的事……”天狼眼睛一亮,想到了这个点子,只要借着那层关系,沐烨是绝对不会不管的!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杰打断了。
“我还没有到那般落魄的地方,需要他的施舍。”穆杰微微抬起头,渗人的目光从指缝中流泻而出,让天狼吞咽了一下口水。
“是属下僭越了。”天狼欠身行礼道。
穆杰将手指cha进了他的发,胡乱地抓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有些事是要有原则的,现在告诉沐烨,不就是在威胁他了么。”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温暖的身影,那身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化作晶莹点点消散掉了,“那可是她的儿子,我是不会利用他的。”
“这么多年了,殿下仍然记得那位大人,那位大人泉下有知应该很欣慰吧。”天狼的眼底划过一丝怀恋,“转眼间您都这么大了。”
“是啊,一转眼我居然在那样的折磨之下度过了数十年,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穆杰苦笑了一下,“若我从未来过天盛,或许我会永远带着对沐烨的恨意走完这一生。”
穆杰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外面的阳光正好,洒落进来,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如果我没有见过光,或许我会忍受在黑暗中的生活。”他试图去抓住手中的光,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现在见过了光,便知道原来还有人能像这般站在阳光底下、挺直腰板活下去,我也……很羡慕啊……”
他蓦地抬起头,不在乎阳光是何等的刺眼,只是直直地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