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白了他一眼,“你那里的好东西那么多,还差我这一个镇纸?”
“没有你这个做工得我心意。”苏殃嘟着嘴微微歪头,莞尔一笑。
皇帝立刻偏过头去不用正眼瞧他,“是因为这镇纸是朕的东西的吧,得不到的、别人的才是最好的。”说完,皇帝又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你的手下自己去找,别来朕这里寻摸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库里的好东西都叫皇姐给拿走了,就剩下这些她不感兴趣的才落到我这里。”
“好吧,不跟你抢。”苏殃耸了耸肩,放下镇纸后拄着桌子,双腿交叠,就这样看着皇帝,“所以呢?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这么些年你主动找我的次数可是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难不成是叫我来鉴赏当今圣上的真迹?”
说着,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扫过桌面上的画。
皇帝连忙将桌子上的画给收了起来,他虽然只知道享乐,但在艺术方面的造诣并不算低,所以宫里才会请到世间的绝顶琴师。
“不要关注这些没有用的!”皇帝突然严肃了起来,倒像是那么回事。
苏殃嗤笑出声:“怎么?这两天在朝堂之上耍威风还不够,在我面前也要装上一装?”
皇帝有些憋屈,苏殃跟他说事情的时候永远都是单刀直入,不会给他犹豫和喘息的时间,完全就是在告诉他我要干什么,反正你拦不下来。轮到自己了,把人叫来半天了,就是说不到正题上,还被对方带跑了话题……
他叹了一口气,自己果然不是做皇帝的料子,还是吃喝玩乐更适合他一点。
“脸都皱在一起了。”苏殃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赶紧说事吧,不跟你扯没用的了,待会儿我还有要紧事去办呢。”
“朕是想问问昌平王妃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皇帝严肃了起来。
“原来是这件事啊。”苏殃笑了笑,“我正打算去刑部进行二审呢,肯定是要还小、咳咳、昌平王妃一个清白,其他的我还在想,无非是找个替罪羊罢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想要摆平一件事还不简单,这里多得是人想赚这份钱。”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土地。
“可随便找个人顶替,皇姐会相信吗?”皇帝有些犹豫,生怕长公主不满,来找他的麻烦。
“长公主平日树敌那么多,有几个记恨她想要她生不如死的人,很奇怪吗?”苏殃呵呵笑着,双眼中迸射出的目光好似看透了人心。
皇上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那样的眼神太过犀利,就像是一下子被人看到了底一样,让他浑身不舒服。
“算了,反正你比朕更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皇帝撇了撇了嘴说道,“反正朕是当个甩手掌柜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处理好就行。”
“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将我叫来。”苏殃没给他好脸色,他还想去刑部一趟呢,在皇宫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皇帝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挥手道:“绛卫首领太忙了,朕耽误不起,赶紧走吧。”说着,他指了指门的方向。
苏殃哼了一声,偏生不走正门,轻身提气,几个起落离开了皇宫。离开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去刑部,他本想从正门进去,后来想了想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便找了处僻静角落,偷偷溜了进去。
他刚踏进牢房,就听到一阵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这样的力道绝对是皮鞭抽在身上的声音!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加快了脚步,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颐指气使的婢女坐在椅子上指挥两个壮汉在祁烟北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祁烟北的身上衣服早已破烂不堪,由此便知他们已经这样做有一小段时间了。
婢女感受到了身后的冷意,伸手摸了摸胳膊,看了一眼旁边的火盆,寻思着要不要将它点上,“这才刚入秋,怎么就这么冷?”
此时的祁烟北突然勾唇,轻笑出声,惹得婢女站起身来指着她鼻子骂道:“你还以为你是王妃吗?你不过是在我手中任人宰割的鱼肉,还笑?给我继续打!打到她笑不出来为止!”
“头……”一旁的侍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指了指她的身后。
“还不赶紧继续行刑?要是下手轻了,长公主不给你们好果子吃的!”婢女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祁烟北的身上,完全感觉到身后已经多了一个人。
祁烟北缓缓地开口,没有出声,但嘴型却告诉了她一切,并且这句话,成为了她生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句——“再见。”
扑哧——
是刀刃没入肉体的声音。
婢女的表情停留在了惊恐时刻,随后便朝着地面倒去,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