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辕弟弟方才之言的确有道理,只是本王妃按辈分来说是你的嫂嫂,你又有何资格越俎代庖,代替母亲来教训本王妃呢?”祁烟北用袖掩口,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妾身出身低贱,不懂礼仪,怎的沐辕弟弟也不懂?”
众人一听,哄然大笑。按辈分,长公主是王妃的长辈,而王妃又是沐烨的长辈。如果长公主教训后辈没有王妃插嘴的余地,那更不会有他沐辕说话的份了!
而且最让大家感到好笑的是,沐辕方才鄙视一番王爷王妃的出身,到头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结果一个出身皇家、受过皇家教育的皇亲贵胄,在礼仪方面却连出身低贱的王妃都不如……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沐辕听到周围人的哄笑声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收回刚才自己的那番话。
然而好在他还有长公主给他撑腰。长公主扫视了一圈之后冷然说道:“本宫看有谁还在笑!?”
此话一出,长公主府前瞬间鸦雀无声,但人们都不愿意走,市井民众的八卦之心留住了他们的脚步,他们还想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
长公主见那些贱民并没有散去,眼里已有几分怒意,但又不能叫侍卫将她们赶走。她若是这样做了,估计明日朝堂上就会有人小题大做,参她苛待百姓……
“眼笨的丫头!”长公主突然呵斥道,“你们家主子跪了那么长时间你也不知道给扶起来!主子养你干什么吃的?”
白雪被长公主的厉声呵斥下了一跳,连忙磕头:“是奴婢照顾不周。”说完,她便将祁烟北扶了起来。
而祁烟北因为跪的太久,腿上没有劲,直接腿一软,又跪了回去,差点把白雪给急哭,赶紧又伸手将人扶了起来。祁烟北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担在了白雪的身子上,但好歹是起来了。
长公主微眯着眼睛,故作关切地说道:“你这婢女太没用了,不如改日本宫挑几个机灵的丫头送到你府上,把这个换下去。”
周围人一阵唏嘘,却不敢表现出来。长公主眼见祁烟北跪在地上不让人起来,还将罪责扔到人家婢女的身上,啧啧啧……
“请长公主恕罪!奴婢真不是故意的!”白雪吓得再度跪倒在地。
祁烟北此时的腿已经恢复了不少,可以自己站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白雪,面带诚恳地说道:“多谢长公主美意,只是妾身与白雪多年相依为命,妾身的喜好她再清楚不过了,若换了人,反倒会有诸多不便之处,实在是违背了您初衷。”
长公主本就没觉得她能答应,便挥了挥手,说道:“罢了,你用着习惯就好。省晨快要结束了,你且进来奉茶。”
“是。”祁烟北福了福身,等到长公主进府之后伸手拉了白雪一把,“打理一下衣摆,走了。”
白雪点了点头:“是!”
众人见王妃在外长跪不算,竟然还要去奉茶,都心生怜悯之情,带着同情的目光望向了她。
“唉,王妃娘娘也跟咱过得一样苦啊!”有人感叹道。
“再不济人家穿的也是绫罗绸缎,你瞧瞧你穿的是个啥?”
“就是感慨一下,非得戳穿我!”
那些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感慨着,作鸟兽散了。
祁烟北走进了房间,倒茶,然后跪在长公主的面前,将茶杯高举过头顶,说道:“请母亲喝茶。”
长公主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祁烟北,于是故意吊着她,也不说话也不接茶,就这样坐在位置上,吃起了果盘。沐辕也跟着吃了起来,看着祁烟北不声不响高举茶杯的样子就觉得解气!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府外不能罚跪,在府内还不是母亲说了算?
沐辕往嘴里扔了一颗葡萄,看着祁烟北跪在那里半晌,手都开始发抖了,他觉得连嘴里的葡萄都甜了起来。
“嗯。”长公主终于应了一声,作势从祁烟北的手里接过了茶杯,却又在交接到一半的时候故意松开手,祁烟北端了这么久的茶杯胳膊本就酸痛不已,感受到茶杯轻了一点,更是下意识地松开手。
于是,随着祁烟北的手臂落下,整杯茶水也撒在了她的脸上和衣服上。
白雪跪在祁烟北的身后努力让自己不惊叫出声,捂住了自己的嘴,而后才问道:“王妃娘娘,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