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笑得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只千年的狐狸,“王爷说的是,王府财大气粗,是草民小心眼了。”
这一天很快过去,在薛幼怡对着薛家给她准备的略逊云雾绡一筹的布料发脾气的时候,宫门已然为诸位大臣与女眷敞开了。
而好巧不巧地,王府的马车又与薛家的马车在宫门口打了一个照面。
门口的李公公是王总管手下的得力助手,因为办事极为妥当,才被王总管派来了这里。
“这位大人,您左边是昌平王府的马车,所以需要稍等片刻。”李公公弯着腰走到了薛府的马车前。
马车中的薛晟睿听到他的话并无任何不满,毕竟昌平王的品阶在他之上,按理来说是要为其让路的。
但是薛幼怡却突然伸出手掀起了马车的布帘,伏着腰从里探出头来:“王府的马车?”
薛晟睿疑惑地询问自家女儿:“幼怡认得王府的人?”
“那日同女儿抢布匹,给女儿难看的就是王府的人!”薛幼怡在马车上佯装跺了一下脚,叉着腰,腮帮子气鼓鼓的。
薛晟睿的神色一变,脸色十分难看。
当日下朝回来,女儿就同他说过这件事,只是当初他以为是哪个小户人家的小姐,便满口答应要为她出气。
谁曾想,竟是王府的人……
而今长公主一方势力被弹压,昌平王则日露锋芒。他最近行事都低调了许多,唯恐站错队伍惹来杀身之祸,哪里还敢主动去同王府的人过不去?
就算那日欺负幼怡的只是个王府的丫鬟,他也动不得啊!
现如今在京城,连欺负一条狗都得三思,因为没人能知道这条狗的主人究竟是谁。朝堂之上明争暗斗,可能今日还手握重权,明儿个早上起来就一无所有了。
那沈相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薛晟睿想到这里,脸色白了白,连忙指着薛幼怡的侍女着急地呵斥:“春兰,将小姐扶回马车里坐好!马车这么小,万一摔着小姐了怎么办?你一个当下人的,眼睛都看哪里去了?!”
春兰被薛老爷的一通责骂给吓得一愣一愣的,连忙上前将薛幼怡扶回马车里面。
薛幼怡更是不解:“父亲,女儿善舞您是知道的,且不论这马车上的地方小,就算是一条横木女儿也不会摔下去的啊……”
薛晟睿清了清嗓子,眼神左右闪躲:“幼怡,咱们今时不同往日了,今日的宴会上你且收敛着些。等熬过了这些时日,咱们再跟那王府算账不迟。”
“凭什么啊!父亲您说过要为女儿出气的!”薛幼怡咬着嘴唇,委屈的不肯依,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薛晟睿老年得女,平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是真真正正当掌上明珠在养着的。
他哪里受得了自家宝贝这般委屈的眼神?
可如今这样的处境,他实在是没办法给幼怡出头。只得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不再理会她,希望她能自己消停下来。
不过薛幼怡若真这么轻易能放弃,她也就不会有小三公主的名号了。
凭什么苏子安对你刮目相看?本小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她狠狠望了一眼王府的马车,眼底流露出阴毒的目光,像是要穿透马车直接刺入某个人的胸口一般。
坐在前车上的祁烟北突然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冷战,正巧被沐烨看在眼里。
他从座位下面的置物柜中拿出一件外衫披在她身上,神情淡漠地叮嘱了一句:“冷就多穿一些。”
祁烟北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笑着低垂眉眼:“无妨,许是刚才被风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