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神地盯着伤口上昂贵的药材,想起刚刚沐烨将自己挡在身后的情景,不禁冷笑了声。
这会子沐烨正处在循规蹈矩的状态,为了保她得罪了长公主那宝贝儿子,怕是卧薪尝胆多年的实力就要藏不住了……
对随便一个女子都能这样,可见他就是个轻浮之人!
祁烟北想着,对沐烨的印象瞬间一落千丈。
“这是包扎好了?”
正发着呆,那俊郎的男子便踏进了屋内。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有那微蹙的眉头显得出一点担心。
祁烟北点点头,装作乖顺地垂下眼帘,“公子方才为了我伤了二公子,就不怕长公主责罚您吗?小女子实在……”
“无碍。”沐烨别开目光去,平静地接过她的话茬:“我自然会向母亲谢罪,但不会将你交出去。”
祁烟北看着他端正的侧脸,一时有些怨愤。
若不是当年……
他这模样,还真像个正直的!
“谢谢公子保全,这份恩情,烟北没齿难忘。”祁烟北掩唇笑笑,眼角的泪痣美得动人心弦,格外惹人怜惜。
沐烨恍惚间仿佛看见故人,怔愣过后,淡淡扬手:“姑娘客气,以后不必这般谦卑。”
而在另一头,此时的长公主府中吵闹得不行。
“母亲您看,诶哟……就这,这儿!兄长那个贱奴给我划拉的!这要是再深一点,儿子就没命了!”
沐辕伸长了脖子,指着脖子上薄而深的伤口哭丧着脸告状,宛如一只被殴打了的丧家犬。
白祈剑术了得,只是用剑划开了一道细长的伤痕,就能让伤口血流不止。血肉模糊的伤口让长公主和几位下人吓了一跳,惊呼出了声。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儿拿些金疮药来!再去把李太医给我请过来,一个个磨磨唧唧的,没长眼睛吗?!”
长公主心疼儿子,着急地发了怒。
她抹了胭脂水粉的脸上浮现出气结的红,赶紧吩咐下人把金疮药拿了过来,再用细长的手捧着沐辕的脖子抹了上去:“他怎的下得了这般狠手?又是哪个贱奴如此大胆,对我的儿这样狠心!”
长公主就这一个亲生儿子,再不争气,那也是她心尖尖儿上的宝贝。如今被人伤成这样,她恨不得把那罪魁祸首给活剐了!
“姑母也不能全怪在烨哥哥身上啊!”正在长公主府中做客的苏月莺见状,撒娇地拉过姑母的手,替沐烨开脱起来::“莺儿早便和姑母说过,烨哥哥新带进府的那只狐狸精不是什么好角色,就不该留!这次还不是辕哥哥主动去烨哥哥府上闹腾,烨哥哥不得已才让奴才动手的吗?”
“那也不能把我儿伤成这样不是?”长公主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仿若在擦洗一尊仅供观赏的花瓶,她不满地冷哼:“莺儿,姑母不反对你中意你烨哥哥,但你烨哥现在美人在侧,眼里哪还有别人?你还是心疼心疼你辕儿哥哥吧!”
长公主的几位侍女听了连连点头,巴结道:“尊贵的人还是得配尊贵的人才行,也只有三公主这种女子才能配得上世子。”
苏月莺只当她们实话实说,点点头傲气地一哼:“那不是必然的?姑母,你给莺儿一点时间,给莺儿一点帮助,莺儿定能为姑母排忧解难,将那只狐狸精遣走。!没了她,辕儿哥哥和烨哥哥就不会再有矛盾了。”
长公主垂下眼帘,看着苏月莺眼中的闪闪亮光,一如几十年前自己追求平阳王的模样。
那时的她也是这般剃头挑子一头热,仅仅是怀着对平阳王的一厢情意就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只可惜她心眼儿大,才让jian人钻了空子,生出沐烨这种野种来!
合上金疮药,长公主递给宫女,苦涩地笑了笑。既然自己已经经历过这般苦痛了,那便愈发不能叫她的莺儿也受这种苦!
沐辕还在骂骂咧咧地嚎个不停,长公主已经充耳不闻了。她抽抽嘴角,贵气的脸上终于多出一抹人情味来,轻轻地抚了下苏月莺的脸,不禁觉得这孩子真真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莺儿,”长公主从首饰盒中捧出一支钗子,精致的翡翠和琥珀圆润地镶嵌在金钗上,华美而不失俏皮,她细心地替苏月莺别上:“姑母可以帮你,姑母可以劝说你父皇给你和你烨哥哥赐婚……”
“真的?”苏月莺的眼眸一下子亮了,她惊喜地问:“什么时候?”
沐辕不满地抱怨一声,指着苏月莺道:“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上赶着到沐烨府里去?!”
“辕儿先莫吵。”长公主披好轻薄的锦帛,细细打算着:“我先去你父皇宫殿里和他商讨,挑一个好日子赐婚。”
苏月莺亦步亦趋地跟在长公主身后,沐辕不干,在长公主宫中一趟就呼呼大睡。
皇宫的正殿中,皇帝大大咧咧坐在龙椅上,怀中搂着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儿。两人正笑笑闹闹不知说些什么,隔着金珠卷帘总叫人有些看不真切。
“皇弟。”长公主的声音一响起,皇帝和小人儿的声音便立刻停止了,皇帝轻咳了几声,有些不自然地问:“长姐找朕是有何事?”
“皇弟,你该勤些处理政务,而不是整日亲近这些男女色。”长公主威严地开口,一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