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莱格里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起来:“不,我觉得你挺与众不同的,是这样,我的设计间就在楼上,里面还有一些今天没有展示的东西,算是我的压箱底,有兴趣看看吗?我们可以多聊聊。”
珍妮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向温蒂,温蒂已经激动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点头。
珍妮特说:“非常荣幸。”
佩莱格里尼的设计间在二楼,房间墙壁刷成白色,一面墙全是窗户,望出去是庭院的另一侧,房间里有好几张大桌子,上面铺满了草图,面料小样,色卡,架子更多,旁边是无数件衣服。
和楼下那些已经展示过的设计相比,这里的衣服更加大胆,甚至有点怪异。
佩莱格里尼拿起一件衣服,说:“这个,我想模拟鱼鳞的感觉,但又不想它仅仅是个装饰,你摸摸看。”
珍妮特小心地摸了摸,皮革很软,金属环冰凉,随着她手指的触碰,那一片鳞片微微翘起,下面的另一片露出来,颜色略有差异。
佩莱格里尼说:“走动的时候,这些鳞片会轻微开合,产生一种波动的视觉效果,但还没解决重量和透气的问题,太沉了,夏天没法穿。”
几个人一起聊了会儿,最后,佩莱格里尼看了看怀表:“啊,都这个时间了,你们还没吃午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馆,一起吃个饭?”
珍妮特这才感到肚子确实饿了,她看向温蒂,温蒂立刻点头。
餐馆就在几条街外,门面不大,里面却挺深,佩莱格里尼显然是熟客,老板亲自过来招呼,说了一串意大利语,佩莱格里尼回了几句,又转头用法语对珍妮特她们说:“我点了几个这里的特色菜,你们尝尝看。”
等菜的时候,佩莱格里尼问起她们在米兰的行程。
温蒂说:“我们打算再待几天,看看其他地方,珍妮特记录了好多今天秀上的东西,她说回去要好好整理。”
佩莱格里尼看向珍妮特:“除了看秀,米兰这几天因为时装周的缘故,到处都是时髦的人,简直像个流动的时装集市,你们可以多逛逛,多看看,也多和人聊聊,听听他们想要什么样的衣服,不喜欢什么样的设计。”
珍妮特点头:“我们正有这个打算。”
菜上来了,有一种裹着奶酪和火腿煎得金黄的小饺子,还有撒了很多黑胡椒和奶酪碎的菠菜泥,味道浓郁。
吃饭的时候,佩莱格里尼的话匣子打开了,不再只聊设计,他问起巴黎最近流行的咖啡馆,问起珍妮特家的商铺,甚至问起她们怎么来的米兰。
温蒂说:“我们是拿了拉维尔家族送的票。”
佩莱格里尼扬了扬眉毛:“拉维尔家族?我知道他们,在米兰也有产业,你们住哪里,需要我帮忙安排更舒服的住处吗?”
温蒂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订了旅馆,不过,我未婚夫美格斯先生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地址,说家族在米兰有处房子,我们可以去住,我们想着不麻烦人家,就没去,打算走之前去看看那房子什么样就行。”
佩莱格里尼笑了:“他们家族在米兰的房子,肯定不会差,你们真应该去看看。”
吃完饭,佩莱格里尼又详细告诉她们米兰几个值得一去的地方,除了大教堂和著名的拱廊,还有几个本地人才知道的藏着好手艺匠人的小巷,一个能看到很多奇特二手衣物的露天集市,以及几家他常去的小店,他甚至画了张简单的地图。
分别的时候,佩莱格里尼对珍妮特说:“很高兴认识你,珍妮特,你的眼光很特别,思考的方式也对路,以后如果再来米兰,或者我去了巴黎,希望还能再聊聊。”
接下来的几天,珍妮特和温蒂按照佩莱格里尼的建议,在米兰四处游逛,咖啡馆的露天座位几乎成了小型秀场,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人们坐着喝咖啡,她们也鼓起勇气,和一些看起来友善的时尚爱好者搭话,获得了不少关于时尚的看法。
在米兰的最后一天下午,她们决定去找找美格斯先生给的那个地址,按照字条上的指示,马车把她们带到了城市偏南一个区域,两旁矗立着一栋栋独立的宅邸,风格各异。
马车在一扇高大的铁艺大门前停下,车道尽头,是一栋浅灰色石造建筑,建筑侧面还能瞥见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花园。
温蒂和珍妮特下了车,站在铁门外,有点不敢置信。
温蒂说:“这就是美格斯说的在米兰有个小落脚处?”
珍妮特也吸了口气,这哪里是小落脚处,这分明是一座真正的豪宅,她们正在犹豫要不要按门铃,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管家模样的人从车道那头走了过来,他隔着铁门,礼貌地问:“请问两位小姐有什么事吗?”
温蒂拿出字条:“我们是美格斯先生的朋友,从巴黎来,他给了我们这个地址,说可以来看看。”
管家接过字条看了看,脸上露出微笑:“原来是温蒂小姐和珍妮特小姐,美格斯先生早前写信来提过,说你们可能在米兰,请进。”
珍妮特和温蒂进了门,里面是一个挑高极高的大厅。
管家说:“拉维尔家族在米兰的产业主要是丝绸贸易,这栋房子是上一代人置办的,平时只有几位仆役维护,家族的人偶尔来米兰才会住,美格斯先生特意交代,如果你们来,一定要招待好,可惜你们就要离开了,不然真该在这里住几晚,房间都准备着呢。”
温蒂和珍妮特跟着管家大致参观了一楼,客厅大得可以举办舞会,从一扇落地窗望出去,是那个巨大的后花园,有喷泉,有玫瑰廊。
又过了一天,珍妮特和温蒂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回巴黎的火车,家人他们都在月台上等着,看到她们从车厢下来,卡米拉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两个女儿,左看右看:“回来了回来了,瘦了点,路上顺利吗?”
希伯莱尔接过她们的箱子:“怎么样,米兰的时装秀好看吗?”
马库斯站在稍后一点,脸上带着宽慰的笑容,等妻子和儿子问完了,才走上前,拍了拍两个女儿的肩膀:“回来就好。”
这一周,妈妈卡米拉工作的左岸廊柱商场三楼,新开了一个化妆柜台。
那柜台装修得很不一样,别的柜台都是深色木头玻璃柜,它却是米白色的,柜台后面立着三面巨大的镜子,玻璃橱柜里摆满了各种小瓶子、罐子,看着就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