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珍妮特这……”
摄影师弯着腰,几乎把鼻子贴到了草图上:“这拍出来效果会非常惊人!既有实体的结构感,又有光影的虚幻感!天哪,珍妮特,你是怎么想到的?”
珍妮特:“是上周下雨后,我看到彩虹和圣厄斯塔什教堂的尖顶在一起,突然有的想法。”
埃莉诺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手:“完美,这就是最美的光影!”
埃莉诺对模特们喊道:“蒂娜,你个子高,骨架小,能撑起这种对比,你来试试这套。”
蒂娜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显然被这件独特的衣服吸引了,她立刻拿着衣服去了屏风后面,几分钟后,当她走出来时,整个摄影棚彻底安静了。
衣服穿在她身上,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深灰黑色的那边,衬得她更加白皙清冷,线条利落,充满力量感,她站在那里,微微侧身,让整件衣服充满了故事性。
“转个圈,走几步。”摄影师激动道。
蒂娜走了几步,转了半个圈。
埃莉诺:“就是它,这就是我们要的封面感觉。”
第104章
巴黎的早晨,橡木森林家具店已经开了,希伯莱尔正站在店铺后院,看着手里一份报纸剪报,剪报是法文的,但讲的是维也纳那边的事,上面有个词被红笔圈了出来,弯曲木技术,旁边还画了个简单的草图。
他看得入神,连合伙人加斯帕德先生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还在琢磨那个呢?”加斯帕德先生问。
希伯莱尔吓了一跳,抬起头,说:“加斯帕德先生,早。”
加斯帕德先生凑过来,也看了眼那份剪报:“早,弯曲木不用拼接,不用复杂的榫卯,把木头直接弄成想要的形状,要是真的,那可省了多少工,又能做出多少新样子来,这技术,现在只有维也纳那边有,听说是一个叫米谢瑞的人搞出来的。”
希伯莱尔点点头,眼睛还是没离开那张图:“我查了些资料,对这个很感兴趣。”
“希伯莱尔,你爸爸马库斯前几天跟我说,他想作为副手,跟那条海鸥号跑一趟北边的航线,看看能不能联系点新的木料货源,这一去,少说两三个月。”
希伯莱尔知道这事,点了点头。
加斯帕德先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有个想法,你爸爸出海,店里这边我盯着,但是……”
希伯莱尔:“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维也纳,找到那个米谢瑞,想办法把这弯曲木的技术学回来,你年轻,脑子活,手也巧,这种新潮的东西,你学东西快,到时候,就会变成你自己的本事。”
“我,我能行吗?语言都不通,人生地不熟,那米谢瑞先生要是不肯……”
加斯帕德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得有你把新点子带进来,我们的店铺才能越做越好。”
希伯莱尔想了想,说:“好,我去。”
事情定下来就很快,加斯帕德先生给他准备了路费,妈妈卡米拉一边担心地给他收拾行李,塞进各种她认为必需品的东西,一边反复叮嘱要注意安全,冷了加衣服,饿了好好吃饭。
珍妮特特意从杂志社赶回来,送了他一个崭新结实的旅行袋,温蒂和魔术师美格斯正好在巴黎有演出,也来送他。
几天后,希伯莱尔提着行李,站在巴黎东站的月台上,车厢是深绿色的,上面挂着写有目的地的牌子,去维也纳的火车要开很久,得转车,路上得好几天。
旅途漫长,希伯莱尔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偶尔和同车厢的人简单交谈几句,他在斯图加特转了一次车,又继续向东。
带的干粮吃完了,就在车站买点面包和香肠,晚上困了,就靠着硬邦邦的座椅背打盹,终于,火车驶入了维也纳火车站,他提着行李,跟着人流走出车站。
街道宽阔,建筑高大华丽,跟他熟悉的巴黎不太一样,他按着加斯帕德先生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家便宜但还算干净的小旅馆先安顿下来,他累极了,也顾不上别的,进到房间里面,倒头就睡。
接下来几天,希伯莱尔开始打听米谢瑞和他的店铺,这并不容易,他的德语磕磕巴巴,问路都费劲,米谢瑞虽然因为弯曲木家具有了些名气,但具体店铺在哪里,很多人也不知道,希伯莱尔就靠着地图和不断询问。
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他在一个名叫新维也纳的工业区边缘,找到了米谢瑞店铺。
希伯莱尔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开门的是个瘦高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账簿。“有什么事?”他用德语问。
希伯莱尔用他练习了好多遍的德语说:“你好,我从巴黎来,我想找米谢瑞先生,我对弯曲木技术非常感兴趣,想来学习。”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学习?米谢瑞先生的技术不对外传授,你请回吧。”
说完就要关门。
希伯莱尔:“先生,请您听我说完……”
男人打断了他:“每天像你这样想来学习的人有多少?米谢瑞先生没时间也没兴趣,他的技术不是拿来教外人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