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拉走到玻璃柜前,柜子分了好几层,每层都摆得满满当当,有蓝多的象牙雕刻,密歇的铜壶和非洲的木雕面具,每个物品下面都有一张小标签,写着地名和日期。
荔若尔指着一个奇特的乐器,问:“这个挺有意思,这是什么?”
阮苏莉:“那是西塔琴,皮埃尔在瑞拉内买的,可惜他学了半年也没学会。”
卡米拉拿起一个精致的小银盒,打开,里面是空的,但内壁刻着复杂的花纹:“这是哪里的?”
阮苏莉说:“那是摩洛哥的,放香料用的,或者放糖果,皮埃尔说摩洛哥的薄荷茶特别好喝,他试过在家里做,但总做不出那个味道。”
三个人喝着茶,吃着阮苏莉准备的杏仁饼干,继续聊天,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荔若尔看了眼墙上的钟:“我得走了,得回家给孩子准备晚饭了。”
卡米拉站起来:“我也是。”
阮苏莉送她们到门口:“今天真开心,下次再一起逛街。”
“一定。”卡米拉和荔若尔说。
走出公寓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卡米拉加快脚步,朝兔博士街区的方向走去。
两天后,巴黎下了今年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门外的雪堆得有半人高,硬邦邦地抵在门板上。
珍妮特用力推,门只开了一条缝,冷风夹着雪粒子呼地灌进来,扑了她一脸,她打了个哆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鼻子,然后用肩膀顶住门,使出全身力气。
门终于开了,但只够她侧身挤出去。
雪还在下,院子里的雪积得很深,昨晚她放在院子角落的木桶完全看不见了,树枝被雪压弯了腰,有几根细枝直接就掉进雪里。
希伯莱尔说:“这雪下得好大啊,得铲条路出来。”
他们开始铲雪,可是雪太厚了,铁锹插进雪里,一锹下去只能铲起薄薄一层,而且下面的雪被压了一夜,已经有点结冰,硬得很。
他们从门口开始,一点一点往外铲,不一会儿,珍妮特的手很快冻僵了,即使戴着手套,指尖也开始发麻,她只能暂时先停下来。
“这雪得有多少?”希伯莱尔问,他铲得最快,已经在前面开出了一小段路。
卡米拉说:“反正马车肯定走不了了,路上的雪更厚,车轮会陷进去。”
他们铲了半个多小时,才从门口铲到院门其实也就十米左右的距离。
“姐,你今天还要去店里?”希伯莱尔问珍妮特。
“得去,哈莉肯定已经去了,而且店里还有活要做。”
“路上小心点,踩实了再走,别着急。”
珍妮特点点头,重新系好围巾,戴上手套,踏入外面的雪地,第一步,雪就没过了她的小腿,靴子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雪雾。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一两个,都裹得严严实实,弓着背,在雪地里艰难地挪动。
珍妮特她走得很慢,平时十五分钟的路,今天走了快半小时,才走了一半。
快到店铺所在街角的时候,她分了神,看了一眼街对面的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新到的诗集,封面很漂亮,然后,她的右脚踩到了一块看不见的冰。
珍妮特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那只手很有力,稳稳地拉住了她,珍妮特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小心点,这路上到处都是冰,盖在雪下面,看不见。”
珍妮特转过头,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她身边,女人个子不高,裹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斗篷,头巾把脸包得很严,她手里拎着一个草编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根胡萝卜和一棵新津菜。
“谢谢您。”
女人松开手,顺便问:“对了,你要去哪儿?”
珍妮特指指街角:“前面,我的店就在那边。”
“是绒毛球和丝线坊!你是店主?我去过你的店,给我孙女买过一个兔子玩偶,她可喜欢了,睡觉都要抱着。”
珍妮特笑了:“那太好了。”
“今天这种天气还开店?你真勤快,不过也是,开店的人就是这样,再坏的天气都得看着自己的店,我是去市场买点菜,家里没存货了,再不下雪前买点,真要饿肚子。”
她们一起往前走,女人走得很稳,显然对这条路很熟,到了珍妮特店铺门口,女人朝她点点头:“到了,你进去吧,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