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两条街,温蒂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她踮起脚,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深灰色的身影,但没有,她准备放弃往回走,谁知道在街对面瞥见了美格斯正站在一家面包店门口,但他没进去,只是站在那里,好像在等什么。
温蒂赶紧躲到一个卖蔬菜的摊位后面,借着挂着的洋葱串遮挡自己,她看到美格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他有一块旧怀表,是他养父留给他的。
两分钟后,一辆马车驶过来,停在面包店门口,马车是普通的出租马车,深棕色,美格斯走上前,和车夫说了几句话,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眼看马车就要启动,温蒂脑子一热,冲到街边,正好另一辆马车驶过来,她挥手拦住,拉开车门就跳了上去,说:“跟着前面那辆棕色的车。”
车夫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帽子,闻言从驾驶座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古怪:“小姐,您这是?”
“我我怀疑我朋友遇到了麻烦,求您了,帮帮忙。”
车夫耸耸肩,转回头,说:“坐稳了。”
温蒂坐在车里,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不太舒服,但她顾不上这些,她透过前面小窗盯着那辆棕色马车,生怕跟丢了,
棕色马车沿着街道一直向西,穿过几个街区,周围的建筑渐渐变了样,这里不是商业区,也不是居民区,更像是一种过渡地带,房子不那么密集了,有些看起来像是仓库或者工厂,行人少了,车也少了。
温蒂越来越紧张,美格斯来这里做什么。
棕色马车最终在一栋两层楼的石头建筑前停下,那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是灰黄色的,窗户都关着,拉着深色的窗帘,门上面没有招牌,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简单的铜质门环。
美格斯下了车,付了车钱,然后走到门前,他敲了敲门环,然后走了进去。
温蒂的马车在不远处停下,她付了钱,下车,站在街对面,
温蒂心里乱糟糟的,各种猜测涌上来,也许美格斯欠了债,这里是放贷人的地方,也许他在这里藏了一个情人……
就在温蒂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姑娘,你在这儿站了很久了。”
温蒂吓了一跳,转过身,是个卖菜的妇人,大概五十多岁,围着紫色的围裙,手里拎着一个空篮子,看样子是卖完菜准备回家,她好奇地看着温蒂。
“我在等人。”温蒂说。
“等谁?等刚才进去的那个年轻人?我看见了,他进去了,你跟着他来的。”
温蒂脸一红,没说话。
妇人叹了口气,摇摇头:“姑娘,我在这条街卖了十几年菜了,那地方,我听人说,那是个事务所。”
温蒂问:“事务所?”
妇人看了看温蒂,眼神里有了同情:“刚才进去的那个年轻人,是你什么人,男朋友?未婚夫?”
温蒂赶紧否认:“不是,只是朋友,”
“朋友,那你跟着他来这里,是担心他还是怀疑他?”
温蒂答不上来。
妇人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看啊,八成是感情上的事,这种事务所,经常处理感情纠纷,丈夫在外面有人了,妻子来找证据,未婚夫隐瞒了过去的婚史,未婚妻来调查,我卖菜无聊的时候可爱看那些情感故事了,报纸上连载的那些,情节都差不多,一开始甜甜蜜蜜,后来发现对方有秘密,哭哭啼啼,最后要么分手,要么原谅,姑娘,你可不要受骗了。”
温蒂小声说:“他不是那种人。”
妇人拍拍她的肩膀,说:“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我劝你啊,要么直接问他,要么就离远点,这种神神秘秘的男人,麻烦多,好了,我得回家了,天黑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姑娘,别在这儿站着了。”
温蒂想着妇人的话,感觉有点伤心,那扇门突然开了。
美格斯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比进去的时候更苍白,手里拿着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的,他关上门,锁好,然后转身,准备离开,然后他看见了温蒂。
两人对视了大概五秒钟,美格斯的表情从茫然到惊讶,再到慌乱,温蒂的表情她自己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
美格斯快步穿过街道,朝她走来,问:“温蒂,你怎么在这里?”
温蒂没说话。
美格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看了看手里的那张纸,又看了看温蒂,然后说:“温蒂,我们得谈谈,但别在这儿,找个地方,好吗?”
“好,但美格斯先生,我想要听你的实话。”
他们找了附近一家小咖啡馆,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这时候没什么客人,店主是个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打盹,美格斯和温蒂在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两杯咖啡。
咖啡端上来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说话,之后,美格斯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私家侦探事务所。”
温蒂抬起头:“侦探事务所,你去那里调查什么?”
“不是调查,是被调查。”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大概两周之前,咱们在剧场表演,你知道的,七彩孔雀剧院那个固定的小节目,那天我表演的是纸牌魔术,袖子卷起来了,露出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