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往生术没有用处了,可以烧给凤溪看。
扶月悟出的新禁术,需要借助九星连珠的强大力量,再以她五千年的灵力和无尽的寿命作引子催化。
缺一不可。
凤溪曾不止一次说过,讨厌扶月骗他。
但扶月不得不骗他。
如果凤溪提前知道她要用这种方式换得父神回归,以凤溪的性子,定会不顾一切阻止她,哪怕欺师灭祖也在所不惜。
她爱凤溪,舍不得离他而去。然父神对她的恩情,她得还。
好在这是她最后一次骗凤溪了。
清冷月光笼罩灵山,草木被夜风吹得摇晃不休,发出寂寥而孤独的梭梭声。扶月驻足父神墓前,借着朦胧月光看向隆起的巨大坟茔。
父神的残尸葬在这里,已安静沉睡两千余年。扶月始终想不明白,两千年前父神正值鼎盛年华,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本领能不声不响杀死他。
等父神复活过来自己去查罢,扶月想,她是没机会问清楚了。
天地星轮转动,风声愈发喧嚣,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九颗星星即将连成一条直线。
时间差不多了。
扶月长吸一口气,摆好架势刚要捏诀施法,忽有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如同蟒蛇缠上猎物般收紧:“师尊,你要做什么?”
扶月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她浑身僵硬地回头,看到了凤溪凉浸浸、暗沉沉的眼睛。
“我爱慕你,也无条件相信你。师尊,你便如此对待我的爱慕和信任?”他的手指好似铁爪,牢牢钳住扶月不松开,俊美的脸上阴云遍布,眼神冷得几乎能冻死人,“你还是要牺牲自己复活父神,对吧?”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眼睑泛红质问扶月:“你到底要骗我多少次?”
扶月保持捏诀的姿势,如遭雷劈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木然立在风中,唯有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身后传来小妖帝赤炎焦急的呼唤声:“扶月娘娘!”
接着是阿云珠恨铁不成钢的呼唤:“阿姐!”
扶月脑袋发涨地回身,磕磕绊绊道:“你……你们怎会……”
她不是给凤溪下了昏睡咒吗?他怎么会提前醒过来!
还有阿云珠和赤炎,他们应该一个在冥界,一个在妖界,怎会和凤溪一起出现在父神的埋骨之地?
阿云珠的红裙红得像火,她在扶月面前落地,忍不住翻白眼睨她,“阿姐,你真是属驴的。”她数落扶月,“你从两千年前便开始计划复活父神,我原以为,跟凤溪在一起后你能收了这份心思,没想到你还是执迷不悟。”
她冲扶月露出得意笑容:“我猜到你不会放过这次九星连珠之夜,早早埋伏在附近等着,果然让我逮到你了。”
“扶月娘娘。”赤炎没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停在阿云珠身边,脸色凝重地问扶月,“您这样做,不合规矩罢?”
三张嘴巴,三重质问,扶月无力招架。她垂下眼睫毛,欲言又止:“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凤溪抓着扶月衣裳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扶月,黑眸冷如冰霜:“看来,我在师尊心里的地位,始终比不过父神。”
第128章忘情
扶月害怕看凤溪这幅样子,阴冷得不近人情。她仰起头看着凤溪的眼睛,表情别扭地解释:“不一样的凤溪。你在我心里位置极重,谁也无法替代。只是……”她蹙眉红了眼眶,“只是父神待我恩重如山,若不设法复活他,我终归寝食难安……”
阿云珠不耐烦地打哈欠:“怎么又是这套说辞啊。”
赤炎也忍不住叹气:“哎,生老病死皆有定数,我那样爱阿落,都能接受她死去的事实,娘娘,您怎么这么固执糊涂啊。”
固执糊涂?
扶月眼眶周边的红意愈发浓重。这是她头一次得到如此评价。
“师尊。”凤溪紧拽扶月的衣裳不撒手,好像怕他一松手,扶月便会化作烟尘消失在天地间,“我可以接受你为天下苍生舍弃我,那是你的大义,我甘愿承全。”他的声音低沉阴鸷,“但我绝不接受,你为了那种人离我而去。”
“那种人?”扶月诧异于凤溪对父神的称呼,他似乎厌恶父神至深,连对父神的尊称都不愿叫。
“师尊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消失的那段时间究竟去了何处吗?”凤溪漆黑的深眸泛着幽光,“今天我便告诉你实情。”
“其实,我没有去无界。我去到了两千五百年前,父神还存活于世之时。”他掀起眼皮,眼底似有暗火焚烧,“我们在始信山的相思树下定情,凿出玉璧写上彼此姓名,高高悬挂在树梢最顶端;我们携手杀死父神,还逼他留下口信,让你接替他成为新一任六界共主。”
他故意用残忍语气提醒扶月:“师尊,父神的尸块,是你亲手分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