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咧唇深笑:“话别说得太早,万一是我一去不回呢?”
“月亮高高挂树梢,小猴伸手够不着……”赤炎唱着歌往酒窖取酒去了。这是一首在妖界流传多年的童谣,曲调低沉缓慢,原是首动听的曲子,可惜被赤炎唱得太难听。
赤炎的歌声越飘越远,尾音愈**缈。
凤溪提起茶壶,正打算喝完最后一杯茶便回去歇息,凉亭右侧突然传来小妖后愠恼的声音:“我说你为何拒绝我的爱意,原来、原来你喜欢扶月。”
像是早知道小妖后在旁边偷听,凤溪不疾不徐放下茶壶,侧过身子,用盛放了满天星河的眼睛淡淡扫向她。
“你疯了吗!”小妖后三步并作两步地登上凉亭,胸膛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她是六界共主,是你的师尊,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她!”
凤溪仍穿着见扶月时的那身黑色敞口宽松袍子。他无视小妖后的气急和愠恼,从容不迫整理起略显凌乱的领口,遮住白皙凸直的锁骨:“我喜欢谁,都同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小妖后又急又恼,话音里明显带了哭腔:“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小妖后无法接受自己刚刚偷听到的事情,她表情焦灼地上前一步,拉住凤溪的衣袖,压低语调好声好气道:“阿泽。”
清冷的面容如同被月色雕刻而成,毫无瑕疵,她摇晃凤溪的胳膊,眼中带泪道:“你真的不能喜欢扶月。她是你的师尊,便如同你的母亲,你喜欢她的事若被六界知晓,会被人戳破脊梁骨的。”
她用力攥紧凤溪的衣袖,眼底浮现担忧之色:“你不能把自己的前途命运葬送在一份不合适的感情上。阿泽,你不仅要为自己活,更要为我们……”
“苏羽落。”凤溪打断小妖后,“听我一句劝。”
他掰开小妖后拽住他衣袖的双手,语调老成,心平气和道:“好好和赤炎过日子,他是你最好的归宿。”
小妖后松开手默然盈泪。凤溪拉开椅子起身,看到衣袖上小妖后攥出的褶皱,眉间下意识拢起细纹。
他默了片刻,放低声音提醒她:“之前你做过的事情,我只当不知,不会对外说。金羽鹤死了五位族人,正好够还你一家五口人的性命,你就此收手,不要再害人了。”
凉亭几步开外的松树后似有人影晃动,凤溪暼了一眼,即刻收回视线,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凉亭共有四面、四个出口,凤溪从与松树相反的那面离开。
小妖后仍不死心:“凤溪!”她边叫着凤溪的名字,边紧追他而去。
风中除了凤溪身上的寒梅味道,还多了股小妖后身上的清荷香气。
月光亮堂堂,高大松树后,一道人影孑然站立,良久未挪动身形。
是扶月——
作者有话说:想改文名惹。越往后写,越觉得凤溪不是偏执,而是忠犬,是大狗狗,人设与文名不符……
支持改文名的家人们请扣1呜呜。
第89章知晓
扶月是被骗来这里的。
一个时辰前,扶月收拾完毕躺在床上,刚准备摒弃所有杂念睡上一觉,小妖帝突然神神秘秘地敲响房门。
小妖帝道,他有不可对外人言说的要事与扶月相商,请扶月半个时辰后前往妖皇宫主殿西侧的凉亭,他便在那里等她。
扶月当时困得厉害,她本打算骂小妖帝一顿,将他赶走回床上睡觉。可转念又想,老妖帝夫妻俩死因成谜,是不是小妖帝发现了什么,不敢告诉其他人,所以私底下找她求救求解?
抱着这份猜疑,扶月准时赴约。
凉亭四周轻纱曼舞,空气中有浓重的甜酒香气。扶月刚到此处,还没来得及现身,便听到小妖帝兴奋地向凤溪描绘她白天施术的场景,说着说着,话题逐渐走偏,他们……他们竟讲起了凤溪喜欢她的事情。
扶月再不敢现身了。
她掩去气息藏在松树后,听完了小妖帝和凤溪的对话。顺带着,在小妖帝去取酒以后,她又被迫目睹了小妖后和凤溪的争执。
现在所有人都走了,凉亭周边空荡荡的,扶月仍然躲藏着不敢现身。
她如入定了一般,除了喘气再无其他动作。满心满脑皆被一句话占据:凤溪喜欢她。
那个她于极寒之地皑皑白雪中带回来的阴冷青年,那个她唤了五十多年“乖乖好徒儿”的冷面神君,竟喜欢她。
扶月不是木头,也非未经人事的豆蔻少女,她知晓凤溪待她与众不同,她近来也开始察觉,凤溪待她的这份与众不同之中,可能存有隐晦的爱意。
因为凤溪没有亲口对她承认过,所以扶月拖延着、糊弄着,假装不知道凤溪的心意。
她近来一直在思忖,该怎么妥当处理凤溪的心意,才能不伤害他们的师徒情分,才能维持如今这样的平静。
现在可好,她还没想出办法,便在小妖帝的暗中操作下,猝不及防听到凤溪亲口承认喜欢她……
扶月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头脑晕乎乎的,恍若刚挨天雷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