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东殿书房屏风后突然传出声响,像是有人从高处摔落,动静十分明显。李润乾和季月圆同时朝屏风后看去。
“什么东西?”李润乾问。
扶月心道不妙,八成是凤溪打滑,从房梁掉下来了。她忙找借口:“唔,可能是我摆在房顶上的东西掉了。”
李润乾可不信——刚才那声动静,可不是简单的小物件落地发出来的。他干脆起身过去查探。
一步,两步。李润乾渐渐靠近凤溪藏身的东殿书房。
扶月的心随李润乾走动提到嗓子眼,脑子快速运转:凤溪有没有重新找地方躲藏?
哎,反正凤溪现在是龙身,就算真被李润乾发现了,她便说什么都不知道。
任谁也不会怀疑,凡界的皇后会认识天界的神龙。
“哗啦。”李润乾在扶月和季月圆的注视下推倒木画屏风。
晚霞穿过西窗投进书房,房内陈设皆披了一层柔光。看清屏风后的东西,季月圆没忍住惊呼出声:“天啊。”
倒下的木画屏风后,赫然立着一位俊美男子。他穿着一身墨绿色宽袖长袍,身形修长挺拔,肤色白得像雪,海藻般柔顺的及腰黑发一半束起一半披散,五官俊美到几近糜艳。
这样的仪态品貌,倒不似凡界人物,像天上的仙君。
屏风后的男子应当也没想到会发生眼下这种情况,他微蹙眉心,殷红色薄唇紧紧抿着,漆黑的桃花眼里写满疑惑和慌乱。
眼神快速掠过屏风后的男子,李润乾握紧拳头,回头恶狠狠瞪着扶月,怒意翻腾道:“他是谁?”
难怪刚刚他过来时,那个叫羽织的丫头通传得那样大声,原来周琯房里藏了人!
她在通风报信!
第72章修罗场
扶月望了望凤溪熟悉的身形,又望了望李润乾铁黑的脸色,一时哽住了。
房中若是有条龙,扶月还好解释,可房里有个活生生的相貌俊美的大男人,她要怎么解释?
凤溪早不化形晚不化形,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李润乾的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他冲扶月怒喝道:“你说啊!他到底是谁,怎么会在你的房中!”
扶月脑子一片空白,她磕磕巴巴:“堂,堂弟。”她信口道,“他是我的堂弟,听闻我遇刺受伤,特来探望。”
“堂弟?”李润乾冷笑一声,“朕怎么不记得你还有个堂弟?”
季月圆唯恐天下不乱,故意拱火道:“妹妹也不记得皇后娘娘有堂兄弟。”
李润乾狠狠咬牙。他转回头,眼神冷冽地紧盯凤溪:“武悦!”李润乾呼叫禁军头领,话语中释放森冷寒意,“皇后宫里尚有刺客余党,推出去杀了!”
“你敢!”外头响起盔甲摩擦的声音,扶月强忍疼痛,展开双臂护住凤溪,“你若杀了他,我便从大越的城楼跳下去。”
她进入这段记忆以来第一次和李润乾针锋相对:“我死了你便再无任何顾虑,也不必守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类的荒唐誓言,正好心安理得立月圆妹妹为后!”
李润乾本就生气,扶月护住凤溪的举动让他愈发怒火中烧:“让开。”他压制住火气,眼底通红威胁扶月,“你不让开,朕现在便杀了他。”
扶月分毫不让,刚敷完药的伤口再次撕裂渗血:“陛下可以杀了他。”她平视李润乾的眼睛,表情执拗认真,“在此之前,不妨先杀了我。”
周琯和李润乾成婚十六载,两人几乎没有红过脸,宫里宫外常用琴瑟和鸣、天作之合之类的词形容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是他们第一次争吵。
“周琯。”李润乾收起往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眉心紧皱,表情竟有几分痛苦,“你为何要这样对朕?”
“陛下问我为何这样对你?”扶月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负心之人竟还有脸问被辜负之人这种问题,真是可笑至极。
眼看扶月和李润乾之间要爆发一场剧烈争端,凤溪沉下眼眸,低低开腔道:“不要争吵了。”
所有视线都聚到凤溪身上。
凤溪的视线则落在扶月渗血的后背上。
凤溪知道,扶月有自己的思量和计划,他此番当众化形,会打乱扶月的计划。
然这次化形来得毫无征兆,并非他所能控制,他自个儿都被摔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