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兽香炉袅袅生烟,扶月的面容浸在烟雾中,朦朦胧胧看不清切。李润乾望着扶月的脸庞,若有所思道:“若要我信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端坐在书桌后的龙首镀金红木软椅上,长腿平放着,朝扶月展开双臂:“过来。”
扶月想不通李润乾唤她过去做甚,她立在远离踌躇道:“啊,这……”
李润乾低声催促她:“到我这里来。”
罢了,总不可能是叫她过去殴打一顿。
扶月谨慎避开书桌旁的陶瓷碎片,忐忑走到李润乾身侧。没等她再次开口问李润乾想做什么,后者忽而伸长手臂,无声无息揽她入怀。
柔软的臀部沾到结实的大腿,扶月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跳起来。李润乾却用力圈揽她的腰肢,硬按着她坐在他的腿上。
“陛、陛下。”扶月浑身僵硬,不敢移动身子,“你这是做甚。”
李润乾没有说话。他用额头顶住扶月的后背,来回轻蹭着,像个疲惫不堪的人在寻找依靠。
良久,他挪开头颅,额发略显凌乱:“帝王家的夫妻,亦可以白头到老。”他在扶月的惊呼声中转动她的身体,让她面朝他侧坐在他的大腿上,“说好生同衾死同穴,你难道想反悔?”
李润乾久居高位,周身气度稳重又凌厉,像把开过刃的名刀,举手投足间都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强大气场。此刻,他收起了身上的锋芒,只是用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睛注视扶月,活像一只受伤的豹子。
生同衾死同穴。
扶月记起这句话——是成亲那晚,李润乾抱着周琯耳鬓厮磨时许下的承诺。
周琯比李润乾矮一头,现在她坐在他的膝盖上,两个人高度变得正好。趁扶月走神,李润乾靠近她的耳朵,低声呢喃道:“只要一座青州城,如何成就大业?”
嘴唇沿耳垂下移,他吮吸扶月的脖颈,吸得“滋滋”作响,语气蛊惑道:“过了今夜,我可以下令,将大越所有的城池都赐给你,你任命谁做城主都可以。”
李润乾说话时,嘴巴里有冰糖雪梨的味道,闻着甜滋滋的。他亲到哪里,哪里便留下红痕,颜色殷红如梅花。
扶月坐在他腿上呆呆地想,不愧是人皇李润乾,他的心思远比她想得更为深沉。
他应该早就看出她的委屈、不甘和脆弱全是伪装,也看透了她的虚与委蛇和徐徐图之。
按理说他应该继续装不知道才是,为何会突然说穿?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我……我要成就大业做甚。”扶月忽视脖子上的湿润,保持正常神色道,“我只想要夫妻间的信任。”
殿中纱帘随风舞动,发出“猎猎”声响。李润乾褪去扶月肩头的衣物,低沉嗓音染上些许情动:“只要陪我一晚,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哪怕你拿刀子戳向我的胸口,狠狠刺一刀,却说是玩笑,我亦肯信。”
是很动听的情话。
能从帝王口中听到这样的情话,对凡界任何一位女子来说,都可以死而无憾。
只要陪他一夜,便可拥有大越所有的城池么?
扶月的思绪渐渐恍惚,眼神开始迷离。
第76章主动
李润乾常年带兵打仗,掌心长满了坚硬的茧子。他用手掌包裹住扶月的肩头,埋首亲吻她的胸口,双手又从肩头缓缓往下,去找她腰间系成蝴蝶形状的碧色绸带。
这样情意绵绵的场景,该全身心去投入才是。可扶月脑海里却毫无预兆地浮现凤溪的身影。
那个在极寒之地的风雪中艰难跋涉,睫毛上沾满冰碴,不知是想求生还是寻死的墨发少年;
那个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说“我愿跟你走”的应龙遗孤;
那个跟在她身后五十余载,只要她稍稍偏头便能看到他身影的俊美神君……
人间千灯节那晚,他们也是如此亲吻彼此的脖颈,在对方身上留下滚烫的烙印……
李润乾指头攀上腰带的瞬间,扶月蓦地头脑清醒:她在做什么?
她是想要讨回公道,改写周琯的结局,可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眼神陡然恢复清明,扶月猛地起身推开李润乾。
李润乾的身体随椅子向后滑动,险些翻倒在地。他坐稳身形,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忽而绷紧,双眸深深沉入眼底。
“我、我还有事。”扶月捂住领口,不敢抬头去看李润乾的表情,“我先走了。”
扶月踏着地上的瓷器碎片慌乱逃离,身后空荡荡的大殿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继而是李润乾冰冷彻骨的咆哮声:“周琯,变心的到底是朕,还是你!”
午后的太阳光洒在身上,按理说应该暖烘烘的,可扶月却觉得浑身浸润湿意,从头到脚都发寒发冷。
从启明殿到景阳宫,一路繁花盛放春意浓重。扶月无心欣赏任何一朵娇花,她拎起裙摆步履匆匆,仅用一刻钟便走完了原本需要半炷香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