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也太会挑时机了。
凤溪跟扶月的想法相反,他觉得阿云珠推门的时机正好,不早也不晚。
够他说出有喜欢的人,又不够他说出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完美。
阿云珠最喜欢看扶月被她气得牙痒痒的样子。跨过门槛石之后,她不再往前走,而是用手搭在眉毛上,姿态做作地扭过身子看天上的月亮。
扶月没好气地问她:“看什么呢?”
“我在看月亮。”阿云珠盯着月亮,故意一惊一乍道,“呀,月亮都爬到西边了,看来现在已过子时了。”
她拿下搭在眉毛上的手,回身望一望扶月,再望一望凤溪,脸上弥漫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大半夜的,你们俩不分开歇息,关起门在这屋里做甚?”
“咯吱咯吱。”是扶月磨牙的声音。
“师尊,师姑。”凤溪神色淡然,恍若没听见阿云珠的话,“夜深了,晚辈先行告退。”
凤溪转身走进夜色中,阿云珠追在他身后高声道:“小神君,怎么本座一来你便要走?”
凤溪不语,只是头也不回地加快步伐。
扶月压住火气,横眼看阿云珠:“不走留在这里等着被你调笑?”
阿云珠掩唇笑得做作:“我还以为,凤溪小神君之所以匆匆离去,是介意我在场,不好和你说贴心话呢。”感受到扶月杀人的眼刀,她心满意足收起笑容,趴在门边朝凤溪离去的背影招手,“小神君!明早记得过来陪我和扶月吃早饭!”
凤溪低沉温和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好。”
妖界为扶月准备的房间颇为宽敞,里面各类陈设一应俱全。尤其是靠墙摆放的架子床,大得很,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凤溪离去没多久,之前送阿云珠过来的妖仆又来敲门,这次怀里抱了两床被子:“凤溪神君说扶月娘娘怕冷,交代我们再送两床被子来。”
他放好被子,献宝似的对扶月和阿云珠道:“两床都是鹅绒的。前天咱们这儿死了只鹅妖,现拔的毛做的,又暖和又不压人。”
扶月:“……”
她先阿云珠一步开口:“今晚你盖这两床鹅绒被。”
阿云珠骄傲地“哼”一声,满不在乎道:“我住在地底深处的冥府,夜夜与鬼魂为伴,难道还会怕一只死去的鹅妖不成。”她抱起被子铺在床上,“盖就盖。”
第50章姐妹
夜色已浓郁到极致,困意涌上心头。
妖仆离开后,扶月钻进被窝里,提前划分好位置:“我睡里面,你睡外侧,夜里别乱动。”
阿云珠抬眸傲慢地“哼”一声,掀开被子睡在外侧。
扶月独自睡惯了,今晚身旁多了阿云珠,好长一条人,她感到浑身不自在。且阿云珠平日里钟爱涂脂抹粉,身上散发极重的脂粉香味,这极重的脂粉香味中又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泥土腥气。
扶月记得,以前阿云珠身上只有脂粉香味,并没有潮湿的泥土味。
她去那不见天日的冥界,有两千多年了呢。
那样爱美的人,却只能被困在潮湿阴暗的地底深处……扶月好容易酝酿出的睡意又跑得无影无踪。
似乎察觉出扶月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假寐,阿云珠蓦地出声:“我觉得凤溪很好。”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不知是何用意。扶月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朦胧黑暗:“我自己找的徒弟,”她眨眼道,“当然很好。”
“我不是说他人很好,也不是说他性格很好。”阿云珠补充道,“凤溪性子古怪,不爱说话,不懂交际,也不解风情。除了一张脸长得周正好看外,没什么优点。”
她把玩着一缕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我指的是,他对你很好。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都默默记在心里;你冷了热了,无需开口,他自会安排妥当。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凤溪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阿云珠对凤溪的那段点评,扶月不认同。
凤溪才不是只有一张周正好看的脸。他是六界唯一一个仅用五十年时间便从下神突破神尊境的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能力和才干六界有目共睹。
而且凤溪不是不懂交际,他有自己遵循的为人处世之道,刚正不阿,坚守原则,这种品质比世故圆滑更加难能可贵。
至于其他的……扶月重新闭上眼睛,语气轻缓平静:“凤溪是我从极寒之地带出来的。我收他做徒弟,为他传道授业解惑。他感念这份知遇之恩,是而对我的事情上心些。”
“噗嗤。”阿云珠笑出声音,“你传授凤溪什么道业了?我怎么记得凤溪是靠自己修炼到如今这般境地的?他怕六界人说你偏私护短,连你塞给他的那些灵丹妙药,他都一颗没吃。”
见扶月闭着眼睛不做声,阿云珠来回绕着指尖那一缕头发,又道:“是,凤溪是你的徒弟,但这世间可有哪一页规则明确写着,徒弟必须要对师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