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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宽衢如砥,角落阴凉处堆积着前几日未曾融化的积雪,酒肆旗帜飞扬,来回过往的车队商队络绎不绝,欢快的驼铃声吸引了不少幼童上前观望。
药铺、布店、裁缝铺等各种各样的铺子由远及近依次排开,刺骨的寒气还没落到人脸上,就被包子笼屉蒸的热气氤氲成了肉香味,长安城一点都没有因为冬天到来而少了之前的恢弘热闹。
拐过这条大街,沿着靠墙小路往西走,走到最里头有间平安当铺。
当铺今儿一整天都没生意,吴掌柜热了壶小酒,躺在竹椅上起着小调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掌柜的。”有人敲了敲门。
声音戛然而止,吴掌柜探头瞅了一眼,见是个少年,这才不急不慢的起身。
“小郎君要当什么东西?”
“我不当东西。”
吴掌柜愣住,挥挥手赶他走,“去去去,回家找你爹娘去。”
“掌柜说笑了,我没有家。”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宫里出来的谢淮,他从怀中摸出信封,放到吴掌柜手边,说道:“有人托我给掌柜的带封信。”
信?什么信?
吴掌柜拆开信扫了眼,目光在落款处一顿,随后眯了眯眼,布满褶子的脸上堆起笑,拱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楼上,吴掌柜端起茶壶,倒了一杯上好的西山白露,试探性问道:“殿下比预料来的时间,早了几日。”
谢淮身上伤口尚未痊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滕王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他掌心握住杯身,指腹缓缓抿过杯口,细细摩挲着。
谢淮不记得,他何时与这位北境唯一的异姓王爷有过什么交集了。
吴掌柜搓搓手,笑道:“滕王说您看了信,一定会来。”
住进客馆的第三日,京墨在收拾东西,忽而从包袱最底下翻出了一封书信,纸张用特殊的墨汁浸泡过,不易被人察觉,京墨试了好几种方法才找到合适的。
上面只简单写了几个字:
信我,可助你回去。
落款则是滕王的密印,还有这处平安当铺的地址。
若不是九公主送来这个机会,他还真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谢淮屈指弹了下杯身,沁香的水波纹荡漾开来,映出少年不见喜怒的面容。
“筹码。”他声线压的极低。
“王爷想让殿下您带一幅画出来。”
“什么画。”
“南临皇室已仙逝的贞华皇后的画像。”
九公主的生母?
“事隔多年,皇后仙逝,那画像也不知被当作遗物放在了何处,至于画像是何模样,王爷说殿下您见过就知道了。”说着,吴掌柜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下,“王爷还说了,给殿下两年期限,若是找不到画像,只要能拿到贞华皇后遗物,他老人家也会助您回去。”
谢淮拧眉:“我如何信你。”
吴掌柜散漫的笑了笑,面上不显,眼底却划过一丝轻蔑道:“殿下如今,好像也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