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內,只剩下那单调的敲击声在迴荡。
气氛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王賁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冰冷的胸甲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终於,那令人心悸的敲击声停了。
李严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扫了一眼周勃和王賁,声音恢復了威严,仿佛刚才那番借刀杀人的提议从未发生过:
“主动出击之事,干係重大,非一时可决。需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即刻將朔方失陷、赵光殉国、乌桓动用巨象骑以及昨夜雁山关血战之详情,写成军报!”
“八百里加急,飞报京城兵部及陛下御前!按朝廷章程,此等重大军情,亦需同步抄报静王殿下及云州刺史秦夜!”
提及秦夜楚嵐时,李严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有一丝极其隱晦的寒光倏忽闪过。
顿了顿,他身体微微前倾:“军报之中,务必详述!朔方城守將赵光,於乌桓大军压境、巨象骑破城之际,指挥失当!”
“更兼其平素酗酒误事,疏於防务,导致朔方城一日而陷!”
“其虽力战殉国,然失土之责,难辞其咎!”
砰!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李严的手重重拍在了扶手上,如同给赵光的命运盖棺定论!
周勃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立刻抱拳:“末將明白!定当据实……详陈!”
王賁张了张嘴。
似乎想为那个最后时刻血战至死、甚至不惜自刎以全气节的赵光说点什么。
但看著李严那张冷漠如铁的脸,感受著周勃那无声的压迫……
话到嘴边,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咽了回去。
……
隔天,云州城,刺史府禁苑暖阁。
初春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暖融融地洒进来。
在铺著厚厚锦垫的软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和药草混合的气息。
楚嵐斜倚在榻上,宽大的亲王常服下,小腹的隆起已颇为明显,偶尔还会传来的轻微胎动。
秦夜坐在榻边看著医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暖阁內一片寧静祥和。
与雁山关的兵戈杀伐,仿佛是两个世界。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