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挡风,视野也比之前开阔不少。
老陈一边和大周熟练地搜集乾柴,一边对好奇观望的白铭解释道:“山野夜间,阴气重,诡异活跃。按照走鏢的规矩,夜间必须点燃篝火。”
“篝火不单单是为了取暖和驱赶野兽,更重要的是,火乃阳刚之源,能照亮黑暗,驱散部分阴邪之气,让一些惧光的东西不敢轻易靠近。”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是血的教训。”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火光能稳定人心。人在黑暗中容易胡思乱想,滋生恐惧,而恐惧本身,就会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
白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的百姓,早就自成一套应对未知危险的体系。
但白铭还是吐槽道:“可是火把也未见对那瘴哭鸟有什么作用。”
闻言,老陈表情凝滯,只能道:“意外,意外,但火光总是能驱散大多数危险。”
篝火很快燃起,光亮驱散了黑暗,也稍稍驱散了眾人心头的阴霾。
而后乾粮就著水,一顿简单的晚餐也在沉默中结束。
逐渐地,夜色渐深,远处的林间传来各种窸窣的声响,偶尔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老陈这时出声说道:“上半夜我来,下半夜大周。”
他看向白铭:“白公子,你还要守夜吗?还是要好好休息?”
他是不敢让白铭守夜,但是白铭昨日有守过夜。
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白铭点了点头:“我守。”
老陈心里五味杂陈,既鬆了口气,又更加不安。
白铭的力量强大,说不定没有危险。
但搞不好白铭又是最大的危险。
而今晚白铭也不再请教老陈和大周了,也不再思索武学的事情。
因为他的感知告诉他,今夜是比昨夜还要危险。
而后白铭倚靠在巨大的岩石旁,闭目默默感应。
老陈则抱著双刀,坐在火堆旁,耳朵竖起,警惕地聆听著周围的动静。
大周和蓝小姐则在各自的帐篷里休息,但显然都无法安然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白铭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种异样的寂静。
原本林间的虫鸣和细微声响,不知何时完全消失了。
篝火依旧在燃烧,但火光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只能照亮很小一圈范围,光圈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瀰漫开来,听不清具体內容,却带著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恶意。
老陈也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低呼道:“是窃魂婆”!快!都醒来!”
大周和蓝小姐立刻从帐篷里钻出,显然也都没睡踏实。
大周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窃魂婆?这东西不是只在乱葬岗或者百年荒村里出现吗?这野人坡我们走了多少趟了,从没听说过有这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玩意不是怕火吗?为什么会在点燃篝火后仍然攻击。”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蓝小姐只是急促地道:“《异闻录》有载,窃魂婆”无形无质,乃怨念匯聚,喜在夜深人静时出现,其声如密语,能窥人心底私密,诱人与之对话。一旦回应,魂便会被其窃走,沦为行尸走肉!”
老陈急声道:“都捂住耳朵!无论如何不要听清它在说什么!更绝对不能回应!它惧雷火之声,但我们这里————唉!”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篝火,火光在那种无形的压力下显得如此微弱。
那私语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老陈听到的是他早夭女儿的声音:“爹爹————爹爹————我好冷啊————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大周听到的是他欠下巨额赌债,被他失手打死的债主阴惻惻的笑声:“大周————欠债还钱,欠命还命————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