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良的每一块棋,刚想舒展身形,对方的棋子便如附骨之疽般贴上来。
用最笨拙,却也最有效的方式,挤压著他的生存空间。
整个棋盘,仿佛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潭。
而他,正深陷其中,步步维艰。
白子良那引以为傲的计算力,他那足以布局坑杀卫峰、洞穿赵启明的成年人思维,在这一刻,仿佛失效了。
因为对手根本没有给他布局的机会。
马正邦的棋,就像一柄只懂得劈砍的重剑,没有精妙的剑招,却有著一力降十会的恐怖威压。
你所有的算计,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研究室內,一片死寂。
“马正邦的棋————又涨了。”陆鸣远的声音低沉,眼神里满是凝重。
“老陆,无论是白子良,谭笑生,还是马正邦————这次咱们真是大丰收啊!”另一名教练目光之中已是充满激动。
“嗯,整体的质量都不错。”陆鸣远也是欣慰的点点头。
不过邱婉妤此时却是情不自禁嘟了嘟嘴。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白子良被压製得如此彻底。
“不管怎么著,小良良你得反抗一下吧?”
“这么结束可不像你的风格!”
棋盘前,白子良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断地在寻找。
寻找对手的弱点,寻找棋盘上的缝隙,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可以反击的机会。
但他竟然绝望地发现,对方的棋型厚实异常,没有给他任何可以再寻找战斗的机会。
马正邦的棋形,就像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樑,滴水不漏。
看似粗暴,实则每一手都坚如磐石。
突然,马正邦抬起手,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而下意识地,白子良却从这平凡的动作之上,感受到一丝————
杀机!
下一秒,马正邦的棋子落下!
如同一柄铡刀,精准地落在了白子良一块大龙棋形的“腰眼”之上!
仅此一招,立时让白子良再度陷入局部棋型的拷问之中。
马正邦的总攻,开始了!
白子良拼尽全力,苦苦支撑。
脑海中的计算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试图寻找生路。
然而,面对那摧枯拉朽般的攻势,一切都是徒劳。
巨大的劣势,如同黑洞,吞噬著他所有的希望。
终於,他停下了手。
他静静地看著满目疮痍的棋盘,良久,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少年。
“到此为止了吗————”
白子良伸出手,仿佛用儘自己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