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小的身躯向前倾了倾,一字一顿,直视著父亲躲闪的眼睛。
“现在,能跟我说实话了吗?”
“你跟那个叫巢金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究竟输了多少?”
白宏伟的视线在儿子的脸和那封“玄天道场”的邀请函之间来回游移,眼神躲闪。
他的嘴唇囁嚅著,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那点可笑的、身为父亲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白子良看出了他的犹豫。
“爸,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他小小的身体里,透出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再瞒下去,这个家————就真的没有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白宏伟紧绷的神经。
他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声音嘶哑地坦白。
“单位的同事、朋友————前前后后·了有————十多万————”
“跟“三锤”他们————又输了几万————”
“咣当。”
母亲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地板之上,瞬间便如失魂了一般。
白宏伟仿佛没听见,继续用蚊子般的声音说著。
“巢金————已经开始派人去我单位门口坐著”了————”
“我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他,和他再次豪赌一局————”
“豪赌的赌注,是什么?”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白宏伟埋著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房子。”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將白子良和母亲同时炸得外焦里嫩。
客厅里,只剩下母亲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哭嚎。
“白宏伟!你不是人!你把这个家给毁了!”
“离婚!马上离婚!”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片混乱的漩涡中心,白子良强行压下內心翻涌的,来自前世的恐惧和噁心。
他像一个局外人,冷静地开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办法。”
“爸,你听著,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
“报警?”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过头,急切地反驳道:“小良,你还是个孩子,你不知道!”
“那个巢金,不是单纯下棋的!他手底下那帮人,都是些地痞流氓!”
“你报警?先不说能不能把他怎么样,你爸跟著他贏过钱,也输过钱,警察真要按赌博算,你爸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白子良心中暗嘆。
母亲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