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没有看一眼时烟的意思。
时烟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直接懵了。半晌有些不自在地动动脚趾,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穿鞋就这么踩在地上,忙跑去房间找了两趟,终于在门后和厨房里各找到一只穿上。
然后她又走过去收拾了沙发上的剧本,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董谙手足无措了良久,然后轻轻坐到他旁边,伸长脖子去看他在打什么游戏。
然而董谙却在她头伸过去的那一刻转了个身,就拿脊背对着她,继续自己的大杀四方。
这下时烟是真真正正不知所措了。她都穿了鞋也示了弱,还有什么是惹了董谙生气,而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吗?
她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然后又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看着董谙的后背,时烟犹豫着伸出一根手指过去戳了戳:“董谙,我不开心。你夸夸我好不好?”
没有反应,仿佛当她不存在似的。
委屈从心头泛冒,时烟双腿盘膝在沙发上坐好,往董谙的位置挪了挪,然后弯腰用自己的头抵住他的后背:董谙,我头好疼,靠你一会了啊。
然而刚当她闭上眼睛,借力的点忽然消失,她身体一个不稳,顺着惯性就倒了下去。姿势不怎么好,一时间折的腰都差点断掉了。
但当她吸着凉气抬起头,就见董谙已经走到门前打开了门。像是进来没有看到自己一样,这次同样没有看自己一眼,就直接被关上的门板遮住了身形。
顾不得错愕,时烟忙奔下沙发追过去,但是打开的门外空****,什么人都没有。
董谙。时烟在心里叫他的名字。
幻觉吗?她问自己。
不,不是。明明一开始的拥抱跟刚才头碰到他脊背的感觉那么真实。她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这儿,好像还残留着他衣服上的温度。
那是怎么回事?他去了哪儿?为什么消失了?
想起刚刚他的态度,一次都不曾正对自己视线的样子,心口忽然就疼了一下。
那一下突然又尖锐,甚至是盖过了这半天一直折腾着她的头疼,让时烟直接就难受地停在了当下。
好难过。他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出现了又消失?不在乎自己吗?怎么可能?在乎自己吗?那为什么眼睛里要装进去别人?
傻呆,你是沉湎于这种英雄人物的情节,完全忘了自己曾经是一个,怎么样让人踩在泥里的乞丐了是吗?
那么好,我就看着,你能有多远,走多好。
嘴角轻微的弧度,在树叶的摇曳下犹如错觉。只一个瞬间,就还是那个没有存在感,没有主见的附庸。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些什么。
真实的,沉默的,死寂。
如果这会儿有人站在时烟面前,看到她的表现,一定会被吓一跳。
变化就在刚刚一瞬间,这个姑娘忽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她身体里所有的生气都脱离,眼神沉寂,气息微弱,然而看着某个方向的样子,又让人确信她是个有生气的活人。
这是这种“活”,已经指的不是表象上,广义上的那种了。
艾倾耳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区域内。
既然没人能带给自己永远的安全感,那么就保证自己永远不踏入危险的范围。
是的,刚刚一瞬间,时烟把自己变成了艾倾耳。
她终于抓住了这个角色的内心,跟她融为一体。
而在楼道拐角处亲眼目睹了她一切转变的人,见她重新回到房间。便就重新抬起脚步走过去,再次按响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