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兰站在一旁,看著两个孩子挤在並不宽敞的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洗菜,配合虽然生疏,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她笑了笑,转身去淘米煮饭。
水声哗哗,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的篤篤声,油锅滋啦作响的声音。
这些最寻常的声响,让这个安静了太久的房子重新有了温度。
“对了阿姨,”宋澈打开话匣子,“您最近睡眠怎么样?是不是老做梦。”
何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怎么知道?最近是总做梦,梦到些以前的事。”
“梦到央央了?”
“……嗯。”何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梦到她小时候,扎著两个羊角辫,在院子里追蝴蝶。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蝴蝶,看到了就要去抓,有一次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也不哭,还举著手里的蝴蝶给我看……”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很快又笑了:“你看我,说这些干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
“没关係。”宋澈说,“记得是好事。”
魏央央已经飘到了何兰面前,伸手想要擦她的眼泪——当然碰不到。她著急地转向夏璃:“夏璃姐姐,你告诉妈妈,別哭,我在这儿呢……”
夏璃沉默片刻,开口:“阿姨,央央一定希望您开心。”
何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夏璃。这个平时话很少的女孩,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让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是啊。”她擦了擦眼角,“那孩子最见不得我哭了。有一次我因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好,她看见了,就拿彩笔画了一幅画送给我,说『妈妈笑一笑。”
“画的是什么?”宋澈问。
“一个大太阳,和一地的向日葵,下面站著一个笑著的小人儿。”何兰笑了,“画得歪歪扭扭的,但那是她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我一直留著。”
魏央央飘到客厅,在电视柜上找到了那张画——被仔细地裱在相框里,放在全家福旁边。画纸已经泛黄,蜡笔的顏色也有些褪了,但那个笑容灿烂的太阳依然清晰。
她伸出手,轻轻碰触相框的玻璃。
“夏璃,青菜洗好了吗?”宋澈问。
“……好了。”
晚饭的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宋澈负责主厨,何兰在旁边打下手,不时指点几句“火候差不多了”“该放盐了”。夏璃则负责摆碗筷,把洗好的菜端上桌。
厨房里香气四溢。
糖醋里脊的酸甜,蒜蓉茄子的咸鲜,还有清炒青菜的清香。这些最普通的家常味道,却构成了家最具体的模样。
“开饭了。”宋澈端著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
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何兰看著一桌的菜,眼睛又有些湿润:“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地吃饭了。”
三人落座。宋澈给何兰夹了块肉:“阿姨尝尝,看咸淡合不合適。”
魏央央飘在餐桌旁,看著三人吃饭。她不能吃,但光是看著妈妈脸上满足的笑容,就比自己吃到还要开心。
这顿饭吃得很慢。
何兰说了很多话——关於宋澈小时候的调皮,关於央央的懂事,关於邻里间的趣事。宋澈耐心听著,不时接话。夏璃大多时候安静吃饭,偶尔被问到,才简短回答几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在餐桌上投下光斑。
“时间过得真快。”何兰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的暮色,“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您也一点没老。”宋澈说。
“净瞎说。”何兰笑了,“头髮都白了一半了。”
“那是智慧的象徵。”
说笑间,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宋澈起身收拾碗筷,何兰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您今天歇著,我来。”
夏璃也站起来,默默地帮忙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