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隱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钟鼓司的预备鼓声。
史弥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绝望。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著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
硬闯?不行,刘光身后有几百名弓弩手,硬闯就是造反,正中下怀。
贿赂?刘光这种死党,给金山银山也没用。
派人翻墙去找韩侂胄?来不及了,韩侂胄此刻肯定已经被赵党围攻,自顾不暇。
“先生。”史弥远压低声音,手悄悄摸向了袖子里藏著的一把短匕首,“如果我挟持刘光……”
“不可!”叶適大惊,死死按住他的手,“这是丽正门!眾目睽睽之下劫持禁军大將,不管有没有钱,你都死定了!”
“那难道就在这儿等死?”史弥远咬牙切齿,眼中的血丝如同困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
就在史弥远几乎要忍不住孤注一掷的时候。
“吱呀——”
一声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刘光也皱眉回头。
那不是丽正门的声音。那是距离丽正门不远处,平时极少开启,专门供御膳房採办、水车杂役进出的侧门——东华门。
在大雾中,那扇厚重的侧门,竟然缓缓开了一条缝。
一盏昏黄的风灯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身穿从五品內侍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带著一队捧著拂尘的小黄门,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步態轻盈。
太监走到金水桥边,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场面,捏著兰花指,用手帕捂住了鼻子,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哎哟喂——这是干嘛呢?大清早的,这么大阵仗?”
刘光皱眉。內廷的人?
“这位公公,本將正在查验可疑车辆,执行宫禁。”刘光虽然横,但对这些整天在皇帝身边转悠的家奴还是有几分忌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可疑?”
那太监翻了个白眼,声音变得尖细而阴阳怪气:
“刘將军,您这鼻子是摆设吗?这么大的咸鱼味儿闻不见?”
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腰牌,在刘光眼前晃了晃。
上面刻著四个大字:【內苑採办】。
“咱家奉了娘娘们的懿旨,特意让国用使大人从明州带了些海味回来。娘娘这几日胃口不好,就想吃口家乡的黄鱼鯗熬粥。”
太监指著史弥远身后的车队,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车上装的,就是给娘娘们的早膳食材。怎么著?刘將军这是要连娘娘的食盒都要搜一搜?”
刘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