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板,你不地道啊!”
“我都看见好多人都吃了,说是人间美味。”
“你就不能再开一锅吗?哪怕等到十二点我也愿意啊!”
沈耀飞无奈地笑了笑,摘下口罩。
“真没了,大傢伙儿明天请早吧。”
“明天我儘量再多备点货,保证让大家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看著那些捶胸顿足、依依不捨散去的食客,沈耀飞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这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
面对食客们的哀嚎,沈耀飞只能双手合十,笑呵呵地答应著明天一定多备货。
人群里那个眼镜小伙还在那意犹未尽地抱怨,旁边一位穿著大背心的大爷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小伙子,差不多得了。”
“人家沈老板做生意也不容易,这滷味讲究的就是个鲜字。”
“要是做多了卖不掉,隔了夜那味儿就不对了,到时候砸的还是人家招牌。”
“再说了,那是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
大爷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那眼镜小伙说得一愣一愣的。
旁边也有大妈跟著帮腔。
“就是啊,我看这沈老板就是脾气太好了,才惯得你们这一张张嘴这就么刁。”
“换了別家店老板,早就黑著脸赶人了,哪像沈老板这样,还在那赔笑脸。”
“沈老板,你也別太实在了,这做生意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啊。”
沈耀飞站在台阶上,听著这些维护他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只能继续保持著那种標准化的礼貌微笑,不住地点头。
心里却是一阵感慨万千。
脾气好?
要是让当年的那帮兄弟听见,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想当年他在道上混的时候,那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脾气。
没想到如今繫上了围裙,拿起了菜刀,在这帮街坊邻居嘴里,竟然成了个脾气好的老实人。
看来这生活,还真是把杀猪刀,把他这头倔驴的稜角都给磨平了。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批恋恋不捨的食客送走,店里总算是清净了下来。
沈耀飞收拾完灶台,把捲帘门一拉,带著郭凡东和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的女儿沈瀅瀅出了门。
门外停著的,是他那辆极其拉风的座驾。
一辆骚粉色的五菱宏光mini。
两个大老爷们,蜷缩在这辆像是玩具车一样的小盒子里,那画面简直美得不敢看。
沈耀飞熟练地掛挡起步,粉色的小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晃晃悠悠地往家开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又是个忙碌的周一。
沈耀飞起了个大早,先把那辆粉色小车擦得鋥亮。
然后载著还打著哈欠的郭凡东,一路把沈瀅瀅送到了幼儿园门口。
看著女儿背著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进了校门,沈耀飞这才鬆了口气。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接送卡,郑重其事地塞到了郭凡东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