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凡东直视著陈云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金盆洗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陈云龙手里转动紫砂壶的动作微微一顿。
郭凡东没有停,继续说道:“规矩我都懂。”
“这些年跟著社团赚的那些东西,房子、车子、还有帐户里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都交出来。”
“以后云龙会的事,我不掺和了。”
陈云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他放下紫砂壶,身子往宽大的老板椅上一靠,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是因为孙伟斌那个事儿?”
陈云龙的声音变得有些和蔼,像是个宽容的长辈。
“凡东啊,伟斌让你受委屈了。”
“但他毕竟是三把手,你也得体谅体谅。”
“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哪有隔夜仇?”
“別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在这儿赌气,显得咱们气量小了不是?”
在陈云龙看来,这就是手底下两个得力干將闹矛盾,其中一个跑来找家长撒娇要糖吃罢了。
然而,郭凡东却摇了摇头。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里没有半点怨气,只有平静。
“龙头,我不是赌气。”
“孙伟斌那点破事,我还真没放在心上。”
“我是真的觉得累了。”
“那种打打杀杀、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不愿意再干了。”
郭凡东脑海里浮现出沈耀飞在小店里炒饭的身影,那是他嚮往的光。
“我就想跟飞哥一样。”
“乾乾净净地上岸,过两天踏实日子。”
听到“飞哥”这两个字,陈云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盯著郭凡东看了半天,似乎想要看穿这个男人的灵魂。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良久。
陈云龙身子前倾,那股属於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过来。
他死死地盯著郭凡东,缓缓开口问道:
“你真的是想要跟小飞一样,金盆洗手?”
郭凡东重重地点了点头,那颗大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