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槐树枝椏,在她身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风有些冷,吹起她额前几缕散乱的银髮,她瑟缩了一下,把衣襟拢紧了些。
整个庭院,安静得只有风声,和她偶尔啃饃饃的细微声响。
破败,清冷,孤寂,甚至……有点狼狈。
阿夭完全看呆了。
这……这是师尊娘亲?
那个强大到被称为女帝、能炼製漂亮莲台、能让那么厉害的清玄阿姨和凌霜阿姨都围著转的师尊娘亲?
怎么会……这个样子?
像个最普通的凡间女子,为了一日三餐、为了几棵青菜发愁,住在漏雨的道观里。
穿著打补丁的衣服,啃著硬饃饃,眼神里满是看不到未来的茫然和疲惫。
阿夭的小脑袋瓜完全无法理解。
幻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困惑,景象开始缓缓流动,如同加速的画卷。
她看到“师尊”日復一日地重复著类似的生活:
天不亮就起床,去附近的山林里捡柴火,细嫩的手被枯枝划出细小的口子。
在道观后面一小块贫瘠的田地里费力地刨土,播种,除草,累得直不起腰,坐在田埂上发呆。
提著破篮子去山下的村庄,用捡来的柴火或挖到的野菜,换回一点点米麵。
她几乎不笑,眉头总是微微蹙著。
会对著长得不好的青菜嘆气,会在累了的时候。
坐在门槛上,望著远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抱怨: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已经五年了,系统怎么还不来啊……”
“好累啊……想回去……”
“这活著也太难了……”
阿夭听不太懂“系统”、“想回去”是什么意思。
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师尊娘亲”很不开心,很累,很孤独,甚至有点……绝望。
阿夭就这么“看”著。
从一开始的震惊、困惑、难以置信,到渐渐平静。
再到……心里某个地方,酸酸涩涩的,有点疼,又暖暖的。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师尊娘亲,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厉害的。
师尊娘亲,曾经也很弱小,很辛苦,为了一顿饭、一件衣而发愁。
师尊娘亲,也有过迷茫、疲惫、甚至想要抱怨的时候。
可是,这样的师尊娘亲……
阿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拥抱那个蹲在门口嘆气的身影的衝动。
不是因为其他什么。
就只是因为……
那是將她从石头里带出来,给予自己新生的师尊娘亲。
画面再次流转,开始变得明亮、轻快。
是某一天,“师尊娘亲”好像从山下换了什么让她开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