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化工废料和污水混合的怪味。
一处相对完整的仓库隱藏在几座高大的、锈跡斑斑的反应罐后面,
门口堆放著废弃的轮胎和塑料桶,极为隱蔽。
仓库內部,灯光昏暗。
只有一盏掛在横樑上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一个头髮花白、梳著髮髻、满脸褶子、嘴角叼著一根旱菸袋的老太婆,
正眯著眼睛,数著手里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她身上散发著浓烈的菸叶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草药的味道。
正是“刘婆”。
在她身后角落的草蓆上,蜷缩著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扎著两个羊角辫,衣服脏兮兮的。
小脸上满是泪痕,已经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著。
嘴里还无意识地囈语著“妈妈……”
另一个是七八岁左右的男孩。
身材瘦小,脸上带著淤青,眼神空洞麻木。
双手被粗糙的绳子反绑在身后。
他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对即將到来的命运充满了恐惧。
“嘖,这次这两个『货成色一般啊。”
刘婆吐出一口烟圈,浑浊的眼睛扫过角落,语气带著挑剔,
“女娃子爱哭,男娃子太瘦,卖不上好价钱。”
旁边一个穿著工装、满脸横肉的男人赔著笑:
“刘婆,您多担待。现在风声紧,不好弄。孙姐那边说就这两个了,让赶紧处理掉。”
“孙桂芳那个蠢货!”刘婆冷哼一声,“磨磨唧唧,非要等什么『风头过去!夜长梦多不懂吗?”
她掐灭旱菸,站起身,走到两个孩子面前,用手粗暴地抬起男孩的下巴。
男孩嚇得一哆嗦,死死闭上眼睛。
“哼,胆小鬼。”刘婆嫌弃地甩开手,“联繫『下家了吗?车什么时候到?”
“联繫了联繫了!”工装男连忙点头,
“说是一个小时后到老地方接货。先把他们弄上车,拉到邻省交界,那边有人接手。”
“一个小时……”刘婆沉吟著,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让孙桂芳赶紧过来结清尾款!她人呢?怎么电话打不通?”
“孙姐说家里有点事,好像是她那条破狗不吃东西,正找网上兽医看呢……”工装男语气有些不以为意。
“什么?!”刘婆声音猛地拔高,带著惊怒,“这个节骨眼上看兽医?!还开著直播?!她脑子被驴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