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主峰,祖祠。
长明灯在深殿中摇曳,將歷代祖师的牌位映照得明暗不定。
玄凌霄一身素白宗主袍,立於最前方的供案前,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鐫刻著玄天宗辉煌与沉重的名讳。
“宗主,都准备好了。”
身后传来的低沉声音令他瞬间回神。
大长老不知何时已静立於三步之外,这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此刻眼中是同样复杂的情绪。
不甘,痛惜,更有深深的疲惫。
玄凌霄的目光重新聚焦於最中央那面最古旧的牌位——玄天开宗祖师,玄穹之位。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躬下身去。
脊背弯折的弧度里,是千斤重担,是万钧愧疚。
“不孝后人玄凌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祖祠中响起,乾涩而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骨间艰难磨出。
“统御无方,守成无能。。。。。。致使宗门基业濒危,道统將倾。。。。。。”
“今日。。。。。。不得不举宗远遁,以避灭顶之灾。”
“愧对。。。。。。列祖列宗!”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身后,大长老及数位隨行的核心长老,亦同时深深躬身,无言的行礼中,是同样的屈辱与决绝。
殿外,风声呜咽。
玄天宗,宗门广场。
往日里弟子演武的宏大广场,此刻已聚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肃穆得令人窒息。
最前方,是三道盘坐於云台之上的苍老身影。
玄天宗最后的底蕴,三位太上长老。
他们周身气息晦涩如渊,眼眸开闔间似有日月轮转,此刻却都面色凝重,望向广场尽头的主殿方向。
其后,是以玄凌霄为首的数十位宗门高层、各峰峰主、长老。
再往后,是真传弟子、內门弟子、外门弟子。。。。。。乃至杂役、药童、守山人。
玄天宗所有门人,尽数在此。
无人说话。
只有山风卷过广场边缘的巨幡,发出猎猎声响,更添肃杀。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拋弃数万年基业,如丧家之犬般逃离故土,潜入茫茫荒野,在未知的险恶中寻找一线渺茫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