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李善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整个身体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砖。
“罪臣,李善长,教子无方,致使逆子犯下滔天大罪!”
“罪臣,有失察之过,愧对陛下天恩!”
“罪臣今日,特向陛下……负荆请罪!”
说完,他將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龙椅上,朱元璋静静地看著匍匐在地的李善长,眼神深邃如海,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他就这么让他跪著,让他背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染红那件单薄的里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每一分,每一秒,对於跪在地上的李善长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能感觉到,朱元璋的目光,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位皇帝的心思,他跟了三十多年,自以为揣摩得一清二楚。
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善长几乎要以为自己会就这么跪死在这里时,朱元璋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哎呀,李相这是何苦呢?”
“快,给李相赐座,看茶。”
朱元璋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温和,仿佛眼前跪著的,不是一个罪臣,而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赵明连忙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想要將李善长搀扶起来。
“罪臣不敢!”
李善长却猛地一甩手,依旧死死地匍匐在地。
“逆子之罪尚未查明,罪臣不敢起身!”
他不去看朱元璋,只是固执地重复著自己的诉求。
他今天来,不是来和皇帝演戏的。
他是来求一条生路的!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李相,你我君臣三十余载,你的为人,咱还不清楚吗?”
他走下御阶,亲自来到李善长面前-。
“想当年,咱还在濠州当个小兵,你便弃暗投明,前来辅佐。
这么多年,你为大明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咱都记在心里。”
“朕知道,你李善长是忠心的。”
话锋陡然一转,朱元璋的声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