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著朱珏,目光灼灼。
“而你,珏儿,你就是咱磨了十年,准备用来刨掉这个烂根的,最好的一把刀!”
“你姓朱,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咱把京营交给你,把组建新司的权力交给你,就是要让你,打造出一个不属於淮西体系,只听命於咱,听命於你大伯,將来,也只听命於你的,全新的暴力机关!”
“咱要你用这把刀,一点一点,把他们的爪牙,全都给咱剁了!”
朱珏终於明白了。
皇爷爷今日所有的安排,环环相扣,真正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韩国公,李善长!
这哪里是封赏?
这分明是递刀!
递给他一把,斩向淮西集团的屠刀!
看著朱珏震撼的神情,朱元璋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他重新拉起朱珏的手,语重心长。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李善长这只老狐狸,狡猾得很,党羽遍布朝野,想要一击致命,不容易。”
“咱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將他们连根拔起的机会。”
朱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孙儿,明白了。”
“不,你还不明白。”朱元璋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对著空无一人的角落,淡淡地开口。
“蒋瓛。”
话音刚落,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阴影里。
来人一身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正是朱元璋的贴身应从,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臣在。”蒋瓛单膝跪地,头也不抬。
朱元璋没有看他。
“上次行刺皇孙的那批刺客,可都招了?”
“回陛下。”蒋瓛的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乾涩而冰冷。
“都招了。”
“活口一共三人,全部验明正身,是西寧侯宋晟麾下的家將。”
“经过审讯,他们供出,指使之人,是……”
蒋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朱元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