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弼看著朱珏那小身板,忍不住再次高声嘲讽起来。
“我说皇孙殿下,你怕是还没那马背高吧?”
“一会儿可千万要抓稳了,別从马上摔下来,磕了牙!”
“哈哈哈哈!”曹震也跟著大笑,“小娃娃,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
免得待会儿输了,哭鼻子告状!”
刺耳的嘲笑声,迴荡在整个校场上空。
然而,已经走到台阶一半的朱珏,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他薄唇轻启,字字清晰。
“宣父犹能畏后生,”
“丈夫未可轻年少。”
话音落下。
王弼和曹震等一眾淮西武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粗人,根本听不懂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能感受到,当朱珏说出这两句话时,整个观礼台上的气氛,都变了!
吏部尚书詹徽,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中书舍人刘三吾,下意识地捋著鬍鬚,手却在微微颤抖,显然內心极不平静!
李善长那双一直微眯的眼睛,也骤然睁开,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就连朱允炆、朱允熥、徐允恭、李景隆这些勛贵子弟,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撼!
宣父,是孔子的尊號!
连孔圣人都会敬畏后辈的年轻人!
大丈夫,又怎能轻易地小看年少之人?!
御座之上,朱元璋的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好!
好一个丈夫未可轻年少!
这才是他朱元璋的孙子!
面对千军万马,面对群狼环伺,依然有此等气魄!
郭英和蓝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期待。
这下,有好戏看了!
朱珏没有再理会身后那些石化的眾人。
他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踏上了那片被无数目光聚焦的校场。
场边的军士们,早已备好了弓箭和战马。
可朱珏看都未看一眼。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了另一侧的兵器架。
那里,整齐地排列著各种长短兵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身影移动。
只见他停在兵器架前,伸出了手。
他的手,越过了那些轻便的刀剑,最终,落在一桿通体由精铁打造,长逾一丈,碗口粗细的重型马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