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书房。
李鸞被晾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
夜,越来越深。
韩国公府的书房內,依旧亮著一盏孤灯。
李善长枯坐於书案前,面前摊开著那道圣旨。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时辰了。
“驃骑卫……观礼……”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跟了陛下一辈子的老臣,再清楚不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道看似恩宠的圣旨背后,一定隱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杀机!
应天府郊外,十里校场。
大明开国以来,规模最为浩大的一次全军大演武,即將在此拉开序幕。
校场经过数日的紧急扩建,比往日大了足足一倍,足以容纳十万大军同时操演。
中央的点將台更是经过了重新修葺,雕樑画栋,气势恢宏,彰显著大明皇室的无上威严。
天还未亮,各卫所的军卒便已集结完毕,组成一个个森然的方阵,静默地佇立在晨曦前的薄雾中。
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朱珏身披玄甲,腰挎长刀,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騅马上,立於驃骑卫的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五千名同样身著玄甲,气势沉凝的驃骑卫將士。
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新军,今日將第一次在全天下人面前,展露锋芒。
不远处的旗手卫方阵中,李鸞身著飞鱼服,手按绣春刀,却全无半分观礼的兴致。
他心神不寧,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一夜过去了。
卫进,依旧杳无音信。
派出去的人手几乎將整个应天府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根毛都没找到。
就好像,这个人凭空从世上蒸发了一样。
右眼皮毫无徵兆地狂跳起来,让李鸞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时辰快到了。”
点將台上,百官勛贵早已齐聚,按照品级分列两侧,翘首以盼。
太子朱標站在最前方,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望向远处驃骑卫的阵列。
朱珏虽然聪慧,但毕竟年少,阅歷尚浅。
而他的对手,是蓝玉。
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悍將,大明军中不败的神话。
这场赌约,在朱標看来,朱珏的胜算实在太过渺茫。
与他並肩而立的凉国公蓝玉,则是一脸的轻鬆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