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应天府里,朱珏自问没得罪过什么亡命之徒。
他一个抱养之孙,平日里低调得很,唯一一次高调,就是在酒楼那次,他把韩国公府的小公爷李鸞,给得罪惨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
也只有那种被惯坏了的勛贵子弟,才会因为一点口角之爭,就下此死手。
愚蠢,且恶毒。
朱元璋看著他,眼眸里是讚许。
自己的这个孙儿,不仅天生神力,心思也同样敏锐。
“韩国公府,李善长……”
朱元璋轻轻念叨著这个名字。
李善长的那个儿子李鸞,在应天府是个什么名声,他又岂会不知?
仗著祖辈的功劳,横行霸道,目中无人。
现在,更是把主意打到了咱的皇孙头上!
冰冷的杀意,在朱元璋的眼底深处悄然凝聚。
“皇爷爷,您打算……”
朱珏试探著问道。
在他想来,以老朱的脾气,怕是下一秒就要让蒋瓛带著锦衣卫,直接踏平韩国公府了。
然而,朱元璋却只是摆了摆手。
“不急。”
“明日便是驃骑卫的演武之日,文武百官都会看著。”
“在这个节骨眼上动韩国公府,动静太大了。”
“李善长毕竟是开国元勛,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牵一髮而动全身。”
“为了这点小事,乱了演武,不值当。”
小事?
朱珏很快就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这位帝王在权衡利弊。
演武,是向天下展示大明军威,震慑內外宵小的头等大事。
而处置一个李鸞,只是家事。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皇帝的愤怒,从来都不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而是雷霆万钧,却又润物无声。
他要的是一击毙命,是不留后患,是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
朱元璋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咱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他转过头,看著朱珏,一字一句地说道。
“帐,要一笔一笔地算。”
“等演武结束,咱要他韩国公府,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