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鸞没有把话说完,但那阴狠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李善长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权衡利弊。
李鸞紧张地看著自己的父亲,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父亲虽然疼爱他,但在大事上,向来是利益为先,从不感情用事。
过了许久,李善长才缓缓睁开眼睛。
“时机。”
他吐出两个字。
“时机选得不错。”
李鸞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爹,您的意思是……”
“演武期间,万眾瞩目,確实是处理一些小麻烦的最好时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棋盘上。”
“谁又会去注意,一只被踩死的蚂蚁呢?”
他將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眼神中终於流露出一丝讚许。
“鸞儿,你长大了。”
“知道借势了。”
得到父亲的肯定,李鸞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
“那爹,我这就去安排!”
“嗯。”李善长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手脚乾净些,不要留下任何把柄,牵扯到李家。”
“孩儿明白!”
李鸞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看著儿子离去的方向,李善长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区区一个商户,也敢让我李善长的儿子不痛快?
死了,也就死了。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门外那深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三个月后,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演武。
玉帅,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而另一边,李鸞走出韩国公府,脸上掛著狰狞的冷笑。
朱珏!
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死!
他不知道,他口中那个即將被他安排掉的商户,此刻正在皇宫深处,看著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
密报的內容,正是韩国公府內刚才发生的一切。
包括李善长的分析,蓝玉的狂傲,以及……李鸞那份歹毒的计划。
朱珏將手中的密报放在烛火上,看著那薄薄的纸张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