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摇了摇头:“只是我的猜测,当不得真。”
可这句话,在吕氏听来,却无异於承认!
她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一个深受皇帝宠爱的,年轻的皇子!
那对太子之位,对她儿子朱允炆的未来,將是何等巨大的威胁!
“殿下!”吕氏猛地抓住朱標的衣袖,急切道,“若是如此,您……您的位置就危险了!我们必须想办法……”
“住口!”
朱標脸色一沉,猛地甩开她的手,厉声喝道。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也是你一个太子妃能说的?!”
吕氏被他这一下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殿下恕罪!臣妾……臣妾只是一时糊涂!臣妾只是为您担心啊!”
看著梨花带雨的妻子,朱標眼中的厉色终究还是化为了一声嘆息。
他上前,將吕氏扶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心意。”
“父皇乃天子,他想做什么,无人可以揣度,更无人可以阻拦。”
“如果父皇真的认为,他比我更適合这个位置……”
朱標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个太子之位,让给他,又有何妨?”
吕氏心中大骇,暗骂丈夫糊涂,妇人之仁!
这江山帝位,是能让的吗?
可她嘴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强忍著內心的翻江倒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宽厚仁德,臣妾……佩服。”
朱標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向自己的两个儿子。
“允炆,允熥。”
“儿臣在。”两人连忙躬身。
“从今天起,你们要多向朱珏学习。”
“另外,关於他身份的猜测,烂在肚子里,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儿臣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朱允炆低著头,眼底深处,却翻涌著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鷙与狠厉。
弟弟?
不,是叔叔!
那个泥腿子,竟然可能是自己的亲叔叔?
这个认知,比任何羞辱都让他感到难堪!
他紧紧攥住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不可能!
一个来歷不明的野种,凭什么撼动我父子两代人经营的根基?
朝堂诸公,文臣武將,哪个不以东宫马首是瞻?
你一个毫无根基的私生子,就算得了皇爷爷一时的宠爱,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