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人轻飘飘笑眯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几个不知死活的蠢东西,不知戏院规矩么,竟敢对尊客无礼。这几双手要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如砍断了喂鱼。”
几人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横流,忙不迭磕头?求饶,美人似乎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向谢叙白等人,含着水波的眸子在他们?身上一扫,扇子轻晃,躬身作势:“下人冒昧,让尊客受惊了,您几位这边请。”
谢叙白没动身,往那些服务生的身上瞄了一眼?,求饶声越来?越小,他几乎感受不到这些人的气息了。
美人轻笑道:“客人心善,却不知这栋剧院的人包括我在内,都不是什么值得怜惜的。”
“不过,有您赏去?的这一眼?,倒也可叫他们?再苟延残喘些时间。”
像是应了对方的话,原本越来?越安静的几个服务生猛地?鲤鱼打挺,大呛一口气,哇的一声吐出不少水!
似是劫后余生的刺激叫他们?冷汗淋漓,脸色白且浮囊,得像被水泡发似的,惊恐地?环顾周遭,最后对着谢叙白感激地?叩首拜谢:“多谢客人恩典!多谢客人恩典!”
对上谢叙白的眼?睛,美人微微一笑,再次作势邀请:“请进。”
刚才那几名服务生哄闹喊出“票”字的时候,谢叙白听到戏院内部似乎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激烈动静,仿佛要将天?花板掀飞。
步入戏院内部,虽然依旧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却远没有刚才他感知到的那般阵仗翻天?。
客人喝茶听曲,每位工作人员都在规规矩矩地?做自己的事,偶尔几道炙热的目光扫向他,也不敢多看,稍触即离。
是以谢叙白没感受到一点不自在。
霓裳美人引他们?上二楼,在一个有屏风遮挡他人视线的雅座坐下,底下一楼的舞台上正有人在唱曲。
美人抬扇招呼一名服务生过来?,那人殷勤地?问:“几位想喝些什么茶?我们?这儿有宋种、毛尖、蜜兰香,或是几位别的喜好,任何酒饮小吃都请随意吩咐,凭票全部免费享用。”
谢叙白问过其他人,要了绿茶、可乐还有宠物用的磨牙棒。
绿茶还好,但另外两样东西特别是后一种,未免有点戏弄人,岂料服务生一点意见都没有,笑盈盈地?去?准备了。
谢叙白环顾四座,发现不少偷偷看向他的身影,最后视线落在唱曲的旗袍女人身上,吴侬软语直叫人心肝酥麻。
他拿出票:“我用这张票点的戏,是不是和台上正在唱的不一样?”
此票一出,四面八方几乎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过来?。
唯独眼?前的霓裳美人没表现出那么强烈的渴望,或许有,但很少。
对方笑道:“她?唱的是曲,您点的是戏,自然不一样。但一样是看,是取悦您的演出,又有什么区别呢?”
谢叙白:“那我能点谁的戏?”
好似能听到他的话,四周似有若无的呼吸声加重。
美人笑眯眯地?说?:“只要是这剧院里?的工作人员,都可以。”
“被点戏的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可大了去?了,毕竟咱们?这里?是戏院,出台率越高,名声越大,工资福利也就越多,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美人风轻云淡地?道。
谢叙白环视那些目光,比针锐利,比火滚烫。他问:“只是这些吗?”
美人忍俊不禁:“哪儿是‘只是这些’呀,这世人匆匆忙忙,追求的也不过碎银几两,唱一场戏就能得到名利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气?”
话说?得在理,叫人无从反驳。
“点戏没有期限,这票如果现在不用,可以凭票一直出入剧院。票很珍贵,您多看看,有特别钟意喜欢的,再点ta的戏不迟。”
对方说?着,就要告退,谢叙白把玩着手里?的票,目视对方离开的背影,忽然问道:“你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美人一僵,沉默地?停在原地?,少顷回头?笑道:“是。”
谢叙白:“这戏院里?有没有一个叫吕向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