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你先过来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来个杀一儆百!”
“景主任,没有领导的指示,我不能随便抓人!”
“王局长,这都啥时候了,你怎么说这样的话?过去下岗工人闹事,你可没有少抓人啊?”
“这是两码事!那次下岗工人闹事,有领导的指示,今天情况特殊,要是出了问题,我可担不了这个责任。”
“王局长,路书记肯定会下令让你抓人的!你要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挂了电话,景雨天气不打一处来,他几步跨出门外,掐腰站在人群前,“乡亲们,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割了脑袋不过碗大的疤,你吓唬我们,不好使!”
农民们并不买他的账,纷纷叫嚷着,还把队伍往前推进了一米。
被农民的气势所压,景雨天往后退了几步,抖着手指着那些叫嚷的人说:“公安局派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你们都想进去吗?”
“是啊,我们都想进去!你说对啦!”
“对!要进去我们都进去!要进去我们都进去……”
好几个叫嚷最厉害的庄稼汉冲进大门,向景雨天围了过去。
景雨天吓得连连后退:“你们这是干什么?真的想造反吗?”
“我们不想造反,我们就是想见市长,你马上让他出来见我们!”
“你要是不把市长叫出来,我们就拿你开刀!”
景雨天见势不妙,赶紧挣脱包围,往办公大楼跑。几个庄稼汉想追,但被保安人员拦下了,保安人员很客气:“乡亲们,我们也是混口饭吃,不能再往里了,再往里我们的饭碗就砸了。”几个庄稼汉被保安人员重新劝出了大门。在大门关上时,景雨天似乎又有点有恃无恐了,气咻咻地对着那群农民大喊:“好,你们等着瞧!”
“等着就等着!你们有本事就把我们全都抓进去!”
“你们这些草包干部,就知道抓人吗?”
“你们抓吧,你们敢抓人,我们就到省里、中央去告你们!”
景雨天眼看场面越来越难控制,无可奈何地叹息:“王市长,你到底请示完了没有啊?你再不下命令,这政府大门就得给人家砸了啊……”
楼上的市长办公室里,王立还在给路鸣汇报情况。
“前些年,由于各种摊派和一系列的不合理负担,农民觉着种地根本不划算,辛辛苦苦一年下来,交完国家的,留完集体的,七折八扣后,大多数农户就只剩下个口粮了。来年种地,买化肥还得贷款……”
“所以,农民就不愿意种地了?”路鸣问。
“是啊。总不能让土地荒芜吧?所以,各个县政府就号召有条件的农户出来整体承包土地。农户承包土地没有钱啊,怎么办呢?”
“不交承包费显然是不行,因为村上的借款没有办法还,对吗?”
“对!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城里人见整体承包土地有利可图,就以农村亲戚朋友的名义承包了土地。”
“这种情况政府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但为了调动这些人的积极性,把所有的土地承包出去,政府也就睁一眼闭一眼,默认了这种做法。”
“整体承包土地有利可图?王市长,这是为什么?”
“政府规定,凡是整体承包土地者,政府不但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还可以免费承包荒地、山坡地植树造林,同时,政府按退耕还林政策给予补贴……”
“书记,抓人吗?”
“王市长,你怎么老想着抓人,你糊涂啊!你们过去就是这么对待上访老百姓的吗?”
“是啊,前些年下岗工人闹事的时候……”
“王市长,别说了!我们都立刻到市政府门口!”
“这可不行!他们都是些庄稼地里的莽汉,闹起事来可没个轻重,要是……书记,这是很危险的!”
“王市长,我们都号称是老百姓的父母官。既然是父母官,就得为老百姓着想。我怕什么?你要是怕,我就一个人去!”
“啊,书记,我和你一起去!”
书记都上了,市长还有什么话说。王立从心里往外地佩服路鸣这种迎着问题上的精神。因为总是迎着问题上,所以才能得到第一手的信息,所以才能抓住问题的核心,所以才能对症下药地制定出相应的政策,这也许就是路鸣成功的秘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