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专门负责给宫里运送杂物跟倾倒夜香的地方,平时除了最低等的太监杂役,根本没人会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餿味。
张江龙一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脸上抹的乌漆墨黑,蹲在墙角,手里把玩著两颗石子。
赵敏跟小昭躲在远处的马车里接应。
“来了。”
张江龙耳朵动了动。
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来。
一个身形佝僂头髮花白的老太监,手里提著一盏熄灭的气死风灯,正一步三摇的走过来。
这老太监名叫海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没什么实权,就是负责给各个宫苑收换夜香桶。
这种人,是皇宫里最不起眼的存在,跟墙角的苔蘚一样,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恰恰因为不起眼,他的活动范围反而极大,几乎可以去到任何非禁地的外围区域。
这正是张江龙千挑万选出来的钥匙。
老太监走到巷子中间,突然眼前一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劲力就点在了他的睡穴上。
他身子一软就要倒下。
张江龙单手扶住他,顺势把他拖进了旁边的杂物堆阴影里。
“借你这身皮用用,回头给你烧纸钱。”
张江龙一边嘀咕,一边动作飞快的扒下老太监那身带著怪味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然后,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跟著一阵里啪啦炒豆子样的骨骼爆响。
张江龙那原本挺拔修长的身躯,竟然肉眼可见的开始缩小佝僂。
他的脊背弯了下去,肩膀塌了下去,连四肢的长度都在缩短。
就几息的功夫。
那个玉树临风的青衫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佝僂气质阴鬱的小老头。
他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揉搓了几下,肌肉蠕动移位。
再放下手时,那张脸已经变得跟地上的海公公一模一样,连眼角每道皱纹跟嘴角那颗黑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甚至连那浑浊的眼神跟畏缩的神態,都学了个十成十。
缩骨功加易容术。
这是他在西域閒著无聊时,根据波斯的一些柔术法门改良出来的小手段,倒是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变得尖细沙哑,透著股常年卑躬屈膝的奴才味儿。
“今儿个的风,甚是喧囂啊。”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盏气死风灯,顺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抹在脖子上掩盖肤色。
然后,他提起那两个沉重的木桶,模仿著海公公特有的拖沓步子,一步步向著那扇象徵生死的宫门走去。
守门的禁卫军正百无聊赖的打著哈欠。
看到那个熟悉的佝僂身影走过来,嫌弃的捂住鼻子,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