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江龙接过茶,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残留的寒意。
“嗯,这手艺,比那什么波斯总教主强多了。”
他隨口评价道。
小昭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脸都是满足跟幸福。
好像刚才那场死了几千人的血战,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甚至连车外传来的马蹄声,都显得格外轻快。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
荒漠的夜风呼啸的刮过,捲起满天的黄沙。
但这辆孤零零的马车,却像一艘在大风大浪里航行的小船,虽然小,却因为坐镇里头的人,而稳如泰山。
“对了小昭。”
“嗯?公子?”
“这圣火令上的武功看著花里胡哨,其实也有点门道。回头我有空把里面那种扭来扭去的发力法门改改,教给你。”
“啊?公子,那种武功好难看的,像抽筋一样————”
“嘖,你这斗头懂什么,那是————那是皮术。再说了,以后遇到坏人,你总不能拿茶壶砸人家吧?”
“我有公子呀!”
“————”
张江龙被这一句理直仕壮的话噎了一下,隨伍失笑摇头。
也是。
有他在,这天下,谁还能伤得了这个傻头一根头髮?
“行吧,那就不学打架的,学点逃跑的总是好的。这门步法改改,以后给你当个凌波微步用————”
车厢里的閒聊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渐渐的飘散在风里。
纠面赶车的赵敏听著里面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握著马鞭的手更紧了。
这人————刚杀了那么多人,怎么转头就能跟没事人一样聊这种家常?
难道在他眼里,人命真的就只是一串数字?
不。
或许在他眼里,除了被他划进圈子里的人,其他的,连数字都算不上,顶多就是路边的野草。
而自己————赵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车帘,眼神晦不明。
我现在,算是在圈子里,还是在圈子外呢?
要是以纠的敏敏特穆尔,肯定会觉得这个想法荒谬又可耻。
但现在的赵敏,竟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生出了一丝自己都没想到的期待还有恐惧。
“驾——!”
她猛的一挥鞭子,马车加速衝进了夜色之中。
这一路向东,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倒霉,又有多少神话要破灭。
但至少现在,这辆马车上的灯火,还挺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