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惊讶的捂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太清楚这个动作意味著什么了—这是彻底的臣服,是將自己的尊严甚至灵魂,都双手奉上,任由对方践踏。
张无忌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在绿柳山庄谈笑间下毒,在万安寺指点江山的赵敏吗?
张江龙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这个女人。
她低垂著头颅,露出一截修长却显得有些苍白的脖颈,好像在无声的邀请他隨时可以捏断它或者。。。给她戴上项圈。
有点意思。我原本以为你会选择装疯卖傻或者继续用那种毫无意义的沉默来对抗。没想到,你选了一条最难,但也最聪明的路。
主动把自己物化,变成工具。因为你知道,我这种人,可能会扔掉废物,但很少会扔掉一件顺手的工具。
敏敏特穆尔,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份狠劲,对自己都这么狠,不愧是差点当了女帝的人。
张江龙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笑。
他没有客气,直接抬脚踩在赵敏並没有多少肉的肩膀上,借力翻身上马。
那一脚不轻,赵敏的肩膀肉眼可见的沉了一下,身体微微发颤,但她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吭,硬是稳稳的撑住了。
“走吧。”
张江龙坐在马上,俯视著还跪在地上的赵敏,“既然你这么喜欢牵马,那这活儿,以后就归你了。”
“是。”
赵敏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神色平静的可怕。她没有去看任何人的眼神,只是默默的牵起韁绳,走在最前面。
夕阳西下,將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看上去孤寂又淒凉,却透著一股子死不悔改的韧劲。
张无忌看著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大哥。。。”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无忌。”
张江龙骑在马上,身形隨著马步轻微起伏,声音慵懒的传来,“记住了。这世上,人就分两种,下棋的跟当棋子的。最惨的,是那种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连棋盘都没看懂的蠢货。”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死寂的杏林,又指了指前面牵马的赵敏。
“成昆是前者,而她。。。正在努力不做后者。”
“那你呢?大哥?”张无忌下意识的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
张江龙抬头,看向那漫天绚烂的晚霞,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深邃的好像穿透了这方天地,看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彼岸。
“我?”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有点寂寥还有点狂,更多的是一种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淡漠。
“我只是个。。。路过的看客。”
“顺便掀翻几个看不顺眼的棋盘而已。”
马蹄声得得,一行人迎著落日的余暉,踏上了通往大都的官道。
风捲起地上的黄沙,慢慢的盖住了杏林中的血腥跟罪恶。一个江湖的结束,是另一个棋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