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兵器丟了一地。没人敢去捡,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变成地上的脓水或者那堆碎肉。那群人爭先恐后的连滚带爬朝著杏林外逃,期间互相踩踏也不敢哼一声,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眨眼功夫,这片刚刚还喧囂震天的杏子林,就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跟几具没人收的尸体。
“公子。”小昭捧著那几枚缴获的圣火令,轻手轻脚的走到张江龙身后,眼神里满是崇拜跟乖巧,“马车已经备好了,在林外官道上。”
张江龙点了下头,收起摺扇,敲了敲掌心。
他走到谢逊旁边。谢逊已在张无忌的调理下缓过气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神智已经清醒了。
“谢逊。”
张江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仇报了,人杀了。这把破刀。。。”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屠龙刀,发出一声闷响,“你也该放下了。”
谢逊浑身一颤,那双盲眼转向张江龙的方向。
要是以前,听见有人管屠龙刀叫破刀,他早就拼命了。可现在,他心里竟然生不起半点怒意。可见识了这个男人的手段,他明白,这把让江湖人爭得头破血流的神兵,在此人眼里,可能真就跟切菜刀没两样。
“张。。。前辈。”谢逊声音发颤,改了称呼。他虽然看不见,但心里那桿秤比谁都明,“老夫半生痴愚,被仇恨蒙了心,被这把刀迷了眼。如今大仇得报,这刀。。。。。。於我已是废铁。”
他摸索著,抓起那把屠龙刀,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此刀,便献予前辈。只求前辈能看在无忌的面子上,给老瞎子指一条明路。”
张无忌在一旁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敢说话。
张江龙垂眸,看著那把乌沉沉的厚背大刀。
明路?这老瞎子倒是挺会上道。不过这屠龙刀里的《武穆遗书》,对我来说也就是本过期的小学课本。但这材质倒是不错,以后可以熔了给小昭打套首饰或者做个烧烤架。。
“收著吧。”
张江龙兴致缺缺的摆摆手,“一把兵器而已,哪有那么多的象徵意义。所谓的號令天下,靠的从来不是刀,是握刀的人。你若真放下了,它就是块铁。你若放不下,它就是你的碑。”
他转身,也不管谢逊有没有听懂,自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的天际线,隱隱透著一股灰濛濛的压抑。
“该走了。”
“大哥,我们去哪?”张无忌扶起义父,下意识的问道。
“大都。”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都好像僵了一下。
张无忌一愣:“大都?那是元室的都城,我们。”
“怎么?怕了?”张江龙回头,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那里可是有个好去处,叫万安寺。听说那里面的素斋不错,而且。。。”
他的自光越过张无忌,落在了那个一直默默的站在角落,好像已经被全世界忘了一样的身影上。
赵敏。
这位曾经的大元郡主一身布衣,髮髻凌乱,脸上还沾著些烟尘。听到大都二字时,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麻木的死寂。
“有人该回家看看了,不是吗?”
张江龙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恶作剧般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