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自然看得出这是一种阳谋,而且是手法极脏的那种。利用江湖人的贪婪跟恐惧,逼迫谢逊不得不入局。
但让她恐惧的是张江龙的態度。
他不怒不急,反而在笑?
那种眼神,就像是戏园子里的看客,正期待著台上的角儿唱出一齣好戏。
“有点意思。”
张江龙放下茶杯,目光看似隨意的扫过茶楼大堂。
在他的先天感知构成的心象地图里,整个茶楼所有人的呼吸心跳,甚至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都跟在他耳边响一样清晰。
角落里有两桌人,呼吸沉稳目光游离,手掌虎口处有常年握暗器的老茧。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都带著一股子若有似无的怪味。
那是长期接触腐肉跟特製迷香混合后的味道。
是成昆那老银幣门下特有的標记。
“为了这一出大戏,连群眾演员都安排到位了。”张江龙心中嗤笑,“成昆啊成昆,你这就属於典型的“只要我谣言散得快,真相就追不上我”是吧?(计划通。jpg)”
他没有当场发作。
若是现在就拆穿了,晚上的戏可就不好看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月亮懒洋洋的掛上了树梢。
眾人在城西一家名叫悦来的老客栈落了脚。
入夜后的泉州城並不安静,远处时不时传来兵器碰撞的叮噹声跟短促的惨叫。看样子,那些被屠龙刀三个字烧坏了脑子的江湖人,已经开始內耗了。
客栈院子里,几盏破灯笼被夜风吹的鬼火似的闪。
张无忌正在房內给谢逊运功调息,赵敏则缩在墙角,用冷水麻木的清洗著白天那件脏衣裳。
轰!
一声巨响,客栈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木门打著旋儿飞了出去,砸碎了院中的一口大水缸。
哗啦啦的水声中,三个奇形怪状的汉子大步流星的闯了进来。
为首那人身材五短,却横向发展的厉害,手里提著一把九环鬼头刀,刀背上那一串铁环哗啦作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来了。
左边是个瘦高个,拿著一根哭丧棒;右边那个一脸麻子,提著一对紫金锤。
这三人一进门,那一身的匪气就填满了整个院子。
“呔!屋里的人听著!”
那五短汉子气沉丹田,吼声如雷:“把那瞎眼的魔头谢逊交出来!我江南三虎今日就要替天行道,用这老魔头的血,祭我大哥手中的宝刀!”
那瘦高个立马接茬,声音尖细:“没错!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还有那把屠龙刀,乃是不祥之物,理应交由我三兄弟保管,镇压邪气!”
楼上的窗户纷纷推开,住店的各路江湖豪客探出脑袋,一个个幸灾乐祸的看著热闹,手里就差捧把瓜子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无忌刚要迈步出去分辨几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张江龙越过他,一步步走到了迴廊上,那步子踩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稳。
他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看了那三人一眼。
眼神很淡。
就像人低头看脚边忙著搬家的蚂蚁,懒得费神,也懒得抬脚。
“装神弄鬼的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