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那个身影!那头白髮!那张好像被岁月忘掉,俊美的不像凡人的脸!还有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星辰生灭的眼睛!
轰—!!
一段被她强行压在记忆最深处根本不敢回想的恐惧,跟决堤的洪水似的,一下衝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蝴蝶谷。
那个男人也是,凭空冒出来,隨便一指就破了她引以为傲的金花煞。那根看不见的指力,不只点碎了她的兵器,更点碎了她身为紫衫龙王的全部骄傲。
那种感觉,不是面对一个武功更高的对手,而是你所有的挣扎所有算计,在对方眼里,都只是蚂蚁的垂死挣扎,卑微又可笑。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金花婆婆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她握著珊瑚金拐杖的手,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捏的发白,甚至发出“咯咯”的骨节错位声。她想用咳嗽来掩饰,却发现自己连喉咙都发不出声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都好像被冻住了。
她开始发抖。
从指尖到手臂,最后整个佝僂的身子都压不住的颤抖起来。那根沉重的珊瑚金拐杖现在是她唯一的支撑,不然她相信自己会当场跪下去。
“演技不错,可惜心理素质太差。”
张江龙心里照旧犀利的点评。
他当然认出了这个女人。黛綺丝,当年的武林第一美人,波斯总教的圣女。这张人皮面具做的再精巧也瞒不过他。那偽装下的气血波动,那丝丝缕缕来自西域的特殊內力痕跡,在他敏锐的感知里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清楚。
他甚至能看到她那张面具下,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的绝美脸庞。
“这才哪到哪?就嚇成这样了?等会儿把你面具扒了,再把你女儿推到你面前,你岂不是要当场去世?”
张江龙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朝前走。
他没有看金花婆婆,好像她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不值得看一眼。
他就这么与她擦肩而过。
没有说话,没有停留。
但就在交错的那一刻,金花婆婆感觉到一股无形又山一样庞大的气机,海啸一样的从她身侧一掠而过。那股气机没针对她,只是路过时漏出的余波,就让她產生一种快被碾成粉末的窒息感。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张江龙走出七八步远,那股恐怖的威压才像潮水一样退去。
金花婆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麻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四妹?你怎么了?”谢逊听出她呼吸不对,关心的问道。
“没。。。没什么。。。”
金花婆婆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强迫自己转身,看向谢逊,声音乾涩嘶哑的嚇人:“三哥。。。你。。。你带了。。。好大一群帮手。”
这句话,她本想说的阴阳怪气满是质问。
可说出口,却只剩下没法掩饰的颤音跟恐惧。
“哦,忘了介绍了。”张无忌还天真的跟什么似的,压根没察觉到气氛诡异,连忙介绍:“这位是我的恩公,张江龙张公子。要不是他,我也见不到义父您。”
张、江、龙!
听到这个名字。果然是他!那个在蝴蝶谷让她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的人!
他为什么会跟谢逊张无忌混在一起?他想干什么?
无数疑问在她脑中炸开,但跟著来的是更深的绝望。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没意义。她为了屠龙刀筹谋了二十年,到头来却一头撞上了这堵她永远也翻不过去的铁墙。
张江龙已经走到了桃花林的边缘。
他忽然停下脚,很有兴趣的抬头,自光扫向林中某个地方。
“躲在里面的朋友,是准备一直看到底呢,还是出来打个招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遍了整个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