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了。
把这条藏了二十年的命,赌在这个神秘强者的身上。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人虽然嘴毒,虽然行事霸道,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杀自己,甚至还提到了杨逍。这说明,对方是友非敌。
哪怕这个“友”,强得让人害怕。
一直躲在不远处阴影里的张无忌,看得呆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满脸伤疤面目可憎的元兵头陀,竟然是明教大名鼎鼎的光明右使!
是为了明教大义,不惜自毁容貌潜伏敌营的英雄!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张无忌眼眶一热,就要衝出去扶起范遥。
但张江龙却连动都没动,只是冷冷的看著脚下的范遥。
“行了,別磕了。青石板挺贵的。”
张江龙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他抬了抬脚尖,踢了踢范遥的膝盖,“起来吧。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拿去餵狗,狗都嫌你这一身伤疤硌牙。”
范遥身子一颤,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恩人的嘴,当真是比刀子还利。
“图呢?”
张江龙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別告诉我你在这混了二十年,连这万安寺的耗子洞有几个都没摸清楚。”
范遥精神一震。
他知道,这是答应了!
他连忙伸手探入怀中,颤巍巍的摸出一卷不知被摩挲了多少遍,已经有些发黄的羊皮纸,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递到张江龙手中。
“这便是万安寺的布防图!”
范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哪里有暗哨,哪里有机关,六大派各掌门关押的位置全在上面!还有。。。那十香软筋散的解药,被那妖女赵敏隨身带著,还有一份备用的,在她哥哥王保保手里。”
张江龙接过羊皮纸,並没有立刻打开看,只是隨意的在手里掂了掂。
“算你还没蠢到家。”
他瞥了一眼范遥,“不过这解药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那玩意儿太麻烦,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去偷。我这人,不喜欢那种偷偷摸摸的勾当。”
范遥一愣:“那阁下的意思是。。。”
“明天晚上,我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张江龙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万安寺塔,嘴角那搞事的笑容更浓了。
“你也做好准备。明天晚上,把你脸上的面具撕了,堂堂正正的做回你的范遥。这苦头陀的戏,该杀青了。”
范遥听得心头狂跳。
杀青?
虽然听不太懂这个词,但他明白张江龙的意思。
这漫长而黑暗的二十年,终於要结束了。
“是!”
范遥再次重重一拜,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嘶哑,只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的豪气,“范遥,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