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
那个五年前在红梅山庄,一言点破他剑法心魔,让他从绝望中重生;那个连师父张三丰都要执平辈礼,口称“道友”的神秘高人。
那张脸,即便过去了五年,竟然没有留下丝毫岁月痕跡,反而更加俊逸出尘。
殷梨亭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完全顾不上自己武当六侠的身份,也顾不上旁边还有外人。只见他猛的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后双膝跪地,对著马上的张江龙行了一个师长之礼。
咚!
额头重重磕在黄土地上。
“武当殷梨亭,拜见张前辈!”
“晚辈不知前辈驾临,鲁莽出手,险些衝撞了前辈法驾,万死难辞其咎!”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张无忌长舒了一口气。
赵敏则是彻底看傻了眼。
武当七侠,在江湖上那可是响噹噹的人物,出了名的傲骨錚錚。怎么见了这么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竟然直接跪下磕头?
还叫前辈?
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圣?连武当派都对他如此俯首帖耳?
张江龙垂下眼帘,看著跪在地上的殷梨亭,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合拢。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几年不见,你的剑法倒是有点长进,只是那股子急躁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
殷梨亭听了这训斥,不仅不生气,反而一脸受教的爬起来,恭恭敬敬的垂手站在马前。
说完,他才注意到旁边马上的张无忌,又看了看那满地打滚的流寇,心里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既然张前辈在此,他是一句都不敢多问。
“武当山上,还好吗?”
张江龙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巍峨入云的高山,忽然问了一句。
殷梨亭连忙回话:“回稟前辈,托前辈当年的福,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安健!
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少林那边出了大事,江湖传言纷飞,六大派高手尽数失踪。师父本担心有人会对武当不利,这几日正如临大敌。没想到————没想到前辈您来了!”
殷梨亭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发光:“您来了就好!有您在,便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在武当山撒野了!”
赵敏在后面听得嘴角直抽抽。
妖魔鬼怪?
你眼前这位才是最大的妖魔头子好不好!
可惜,她穴道虽然解了,嘴巴却不敢乱说。她现在这个粗使丫鬟的身份,要是敢乱说话,指不定这魔鬼又要用什么手段折磨她。
“走吧。”
张江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马颈,“张三丰那个老道士,怕是也等急了。”
“是!前辈请!晚辈为您牵马!”
堂堂武当六侠,此刻竟然真的屁顛屁顛的跑过来,从赵敏手里抢过韁绳,一脸荣幸的给张江龙当起了马夫。
一行人踩著那群还在地上抽搐的流寇身体,向著那座道教祖庭—一武当山而去。
只留下一地在恐惧梦魔中挣扎的土鸡瓦狗,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不可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