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影如山岳倾塌,悍然撞向那道阴毒掌风。
“轰——!”
两股至阴至邪的內力猛烈碰撞,气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四周!
殿內沉重的青铜案几被掀翻、扭曲,苏喆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半步,斗笠下的面孔已然凝重如铁:
“半步神游……果然棘手。”
就在浊清掌势被阻、气机转换的瞬息之间——
苏暮雨动了。
蚀骨伞倏然撑开!
伞面急旋,带起一片迷离的光影。
十八根细如髮丝、几乎透明的奇异刀丝破伞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牵引著十八柄薄如蝉翼的飞剑,化作一片无声而致命的剑雨,倾盆而下!
剑光如丝,交织成网,笼罩向浊清周身所有要害——眼、喉、心、脉!
这正是苏家失传百年、专为猎杀绝顶高手而创的杀人术,十八剑阵·暮雨!
浊清浑浊的老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凛然。
他枯坐的身形未动,周身却骤然泛起一层浓稠如墨的灰黑色气劲。
飞剑刺入气劲,竟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被硬生生震开、弹飞!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浊清冷笑,掌势陡然一变,化掌为爪,五指弯曲如鉤,竟穿透剑雨,直抓向苏暮雨手中的蚀骨伞柄!
他要夺伞,更要借著接触,將苏暮雨一身精纯內力,吸噬一空!
苏暮雨眸光平静无波,面对那夺命之爪,不退反进。蚀骨伞的伞骨內部,陡然亮起一抹妖异而炽烈的血红光芒。
他知道,寻常剑法,根本破不开这老怪物的虚怀功罡气。
“昌河,缠住他三息。”苏暮雨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带著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苏昌河心领神会,阎魔掌催至极限,腥臭的毒烟滚滚瀰漫,充斥殿宇每一寸角落。
袖中寸指剑化作点点寒星,专攻浊清真气运转时必然出现的细微破绽与关节要害。
苏喆更是狂吼一声,降魔法杖舞成一片黑色风暴,天魔十六舞后续招式一式猛过一式,刚猛暴戾的杖影如惊涛拍岸,逼得浊清不得不分心应对,首尾难以兼顾。
浊清怒喝连连,虚怀功运转越发狂暴,那吞噬之力如同无形漩涡,疯狂拉扯著三人的內力与气血。
苏昌河脸色已苍白如纸,苏喆的斗笠被狂暴气劲彻底掀飞,露出一张布满新旧伤疤的脸庞。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也配来杀本座?!”
浊清狞笑著,覷准一个空隙,凝聚了十成功力的一掌,阴毒狠辣地拍向苏喆空门大开的胸口!
这一掌若中,苏喆必死无疑!
千钧一髮!
苏暮雨周身,陡然爆发出一种令灵魂战慄的恐怖剑意!
那剑意狂戾、凶煞、绝望,带著毁灭一切、屠戮眾生的暴虐气息,仿佛不该存於人间!
他手中的蚀骨伞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炸裂!
十八柄失去牵引的飞剑在他周身疯狂盘旋、哀鸣,如同祭奠。
“七杀……六灭。”
苏暮雨的声音已不似人声,嘶哑如砂纸摩擦。
他双目赤红如血,理智被狂暴的剑意彻底吞没,一股焚尽生机的恐怖力量自他体內疯狂涌出——苏家传承中最为禁忌、与敌偕亡的魔剑:
七杀六灭剑!
杀己,杀亲,杀友,杀敌;灭天,灭地,灭道,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