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百里东君,在当世同龄人中,確是天资卓绝,堪称翘楚,乃至是世间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可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天幕上晓梦那道已然下山却仿佛依旧笼罩四野的淡淡身影,语气无比凝重:
“可是在这位晓梦身前,你们如今所倚仗的天赋才情,恐怕便犹如萤火微光之於九天皓月,不可同日而语,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叶鼎之身躯微微一震,却没有丝毫气馁之色,反而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起更加炽烈、更加不屈的火焰。
他对著师父郑重拱手,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全部骄傲与决心:
“师父放心!徒儿绝不会就此消沉,更不会轻易认命!
如今我有了安世的牵绊,更得窥未来武林大势一角。
我叶鼎之此生,要么不做,要做,就做那武林第一人!
既然知晓未来有晓梦这般惊世奇才,那么二十年后,不,或许用不了二十年!
我叶鼎之,定要亲赴天启,与她一较高下!
如此,这一生才算不曾虚度,不枉来这波澜壮阔的人世走一遭!”
百里东君闻言,豪气顿生,朗声笑道:“说得好!鼎之,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咱们兄弟联手,管他什么道宗奇才,也要会上一会!”
叶鼎之转头望向百里东君,两人目光交匯,皆是看到对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並肩而战的炽热决心,默契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天幕光影流转,画面悄然切换。
从晓梦一行人浩荡南下的铁骑烟尘,倏然转回了南国那座风花雪月的城池。
雪月城头,萧瑟等人观望城下迁徙与赶考的人流已有半晌。
司空长风收回远眺的目光,语气恢復了一城之主的从容,对女儿道:“千落,今日你与萧瑟也追闹够了。
既然雷无桀下了山,你便带著他,还有你大师兄,去城西別院走一趟。”
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瓶,递给司空千落:“阿爹为叶姑娘新配的药,正好到了日子,你顺路给她带去。”
司空千落接过药瓶,小心收好,笑著应道:“知道啦阿爹!保证送到叶姐姐手上!”
隨后,司空千落、唐莲、萧瑟、雷无桀四人便一同下了城墙,穿过熙攘的街道,向著城中一处更为清幽静謐的坊区走去。
路上,司空千落还在小声嘀咕:“阿爹也真是,让我给叶姐姐送药就去送嘛,干嘛非要我带上萧瑟和雷无桀这两个傢伙……
叶姐姐需要静养,也不怕人多打扰了她。”
唐莲闻言,轻笑著解释:“叶姑娘在城中养病,深居简出,平日里除了三师尊定时诊视,也就只有你会常去找她说话解闷。
说不定三师尊正是觉得叶姑娘太过孤寂,想让我们多带些同龄朋友去走动走动,热闹些,对她的病情或许也有益处。
再者,让萧瑟和雷无桀先熟悉一下叶姑娘的居所,也免得他们日后在城中没头没脑地乱闯,不小心衝撞惊扰了人家。”
司空千落想了想,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大师兄说得也是。”
一旁的萧瑟静静听著,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瞭然与微不可查的波动。
他心中暗暗道:“姓叶?久病深居,需要枪仙亲自配药调理……难道,真的是『她?”
思绪纷扰间,几人已走到一处格外幽静的別院前。白墙青瓦,竹影婆娑,与周围的热闹截然不同。
人还未进院,一阵清越婉转、却又隱含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之气的琴声,便从院內悠悠传来。
听到这琴声的剎那,萧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竟有些迟疑,仿佛那琴音勾起了某些久远的、刻意尘封的记忆。
一旁的雷无桀见唐莲与司空千落已径直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回头却见萧瑟落在后面,连忙招呼道:“萧瑟,你干嘛呢?快跟上啊!”
说著,不由分说,上手便拽住萧瑟的衣袖,半拉半扯地將他带进了別院。
院內別有洞天,小巧精致,花木扶疏。
循著琴声,几人穿过一段迴廊,来到一处临水的敞轩。
轩中,一位身著素雅青衣的少女,正背对著他们,端坐於琴案之后,纤指轻抚,琴音如水淌出。
几人放轻脚步,缓缓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