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萧若瑾死死盯著天幕上那道如岳临渊的身影——武安君白起挥旗之间,军魂化龙,神游俯首。
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拍身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俱是一跳,对身旁躬身侍立的內侍厉声喝道:
“传朕旨意!
命各州道官府,不惜一切代价,立刻给朕找到武安君白起!
要快!若是延误,提头来见!”
旨意如冰锥掷地,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內侍仓皇领命而去,殿內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明德帝却仍望著天幕,眼神闪烁,喃喃自语中透著一股灼热的渴望:
“朕的儿子能得白起效忠,朕为何不能?
若得此人,若风那边……便再无后顾之忧。
届时,莫说一个区区江湖,便是他叶鼎之重生,朕也能翻手……斩之!”
与此同时,天启城某处隱秘的阴影中。
刚刚潜入这座帝都的暗河眾人,借著头顶那幅巨大的天幕微光,个个面色凝重如铁。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年长的苏喆收回望向天幕的目光,视线落在身旁的苏暮雨与苏昌河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重若千钧:“小暮雨,小昌河,你们都看到了。
若我暗河还想挣脱这天启城的枷锁,必须赶在白起此人入京之前行动!
否则,以此人屠神灭族的凶威,一旦他踏入天启,这整座城池,谁还敢有半分异动?
届时,我暗河將永无出头之日!”
苏暮雨与苏昌河沉默地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决绝。
无需多言,危机感已如跗骨之蛆,驱使他们必须行险一搏。
苏暮雨缓缓抬起头,清冷的面容在阴影中更显冰寒,他吐出的话语,简短而致命,为今夜定下了流血的基调:
“今夜,就闯影宗。”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寂静之中,天际那巨大的光幕,画面再次流转,新的景象开始缓缓呈现。
【天幕流转,画面从尸山血河的北疆草原,倏然切迴风花雪月的南国古城。
登天阁顶,雷无桀运足全身內力,胸膛起伏,向著苍穹与整座城池,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吶喊:
“雷家堡雷轰座下弟子雷无桀,求见雪月剑仙李寒衣!”
声浪撞在飞檐翘角上,层层盪开,在雪月城的上空久久迴荡。
然而,半晌过去,除了几只被惊起的飞鸟,天地间一片寂静,莫说人影,连风都仿佛停滯,没有半点回应。
登天阁下,司空千落仰著头,指著阁顶那道孤零零的红色身影,拽著司空长风的袖子,好奇地问:“爹,他找剑仙师叔到底干嘛呀?喊得这么惊天动地,人呢?”
司空长风轻抚短须,脸上是莫测高深的笑意,眼神里却藏著一丝瞭然与期待。
阁顶上,雷无桀尷尬地挠了挠头,心里直犯嘀咕:“不是吧……这也太尷尬了……”
可念头一转,想起自己一路闯阁的艰辛,想起师父的期望,一股执拗涌上心头——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再次扯开嗓子,用尽平生力气吼道:
“雷家堡雷无桀!求见雪月剑仙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