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打了胜仗固然是好,可你別忘了,天启城那位正死死盯著我们呢!”
雷无桀却神色一正,朗声道:“一码归一码!
皇帝在无心的事上是不讲道理,但咱们都是吃著帝国粮米长大的子民。
王师北伐建功,將屡屡犯境的北蛮打得抱头鼠窜,我听著,心里就是痛快!”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而且……我自小就没了爹娘,是在雷家堡长大的。
雷轰师傅和门主都跟我说过,我爹……当年就是帝国的军人,最后战死在了南诀的战场上。”
“啊……”
司空千落愣住了,脸上瞬间浮现歉意,“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儿!”
雷无桀摆了摆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爽朗模样,“所以啊,我见不得北蛮囂张!
帝国能把他们打跑,我打心眼里觉得解气!
至於雪月城和天启的恩怨,那是另一回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有枪仙前辈和诸位城主在,有什么好怕的?”
司空长风望著雷无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讚赏,更有一份深藏的怜惜,他抬手,用力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雷小兄弟说得在理。
江湖人,讲究恩怨分明。
天启那位陛下虽与我雪月城立场相左,但雪月城终究扎根於中原大地——帝国强盛,边境安寧,百姓方能安居;
若是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我等江湖人,又岂能独善其身?”
一直沉默的萧瑟,听著雷无桀的话,眼神忽然微微一动,低声重复著那几个关键词:“雷家堡……十七岁……父亲战死南诀战场……”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迎上他锐利的视线,缓缓开口,意有所指:“萧小兄弟,欠你的那银子,雪月城要不要还,尚需斟酌。
但这世上……欠下雷小兄弟的债,可远不止这点银钱——而且,那些债,恐怕是不得不还。”
这话听得雷无桀一头雾水,他挠著脑袋,满脸困惑:“啊?
我这是第一次出远门,谁会欠我债?
我身上除了欠萧瑟的,可再没別的帐了!”
“等你到了雪月城,若雪月剑仙愿意见你,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司空长风轻声道,语气意味深长。
雷无桀摸著下巴琢磨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自以为想通了关窍,一拍大腿:“哦!我懂了!
肯定是雪月剑仙,她欠了我师父雷轰的钱!
所以师父才老是念叨她,还让我特地来找她!”
他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推理得十分圆满。
“小夯货。”萧瑟在一旁忍不住低声吐槽。
他这憨直的模样,顿时引得车厢內眾人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也隨之冲淡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略显轻鬆的时刻,天幕画面毫无徵兆地陡然一转,瞬间跨越千山万水,投向了那座权力漩涡的中心——帝都,天启!
只见繁华的坊市之间,万千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敲锣打鼓,欢呼震天。
河套大捷的消息如同春风,驱散了往日笼罩在边境的阴霾,人人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喜悦,整座城池都沉浸在欢腾的海洋中。
然而,在这片喧闹的角落里,一座酒楼的雅间內,几名佩戴刀剑的江湖人却面色凝重。
其中一人望著楼下涌动的人潮,愤懣地低语:“这暴君打了一场胜仗,便引得这些无知百姓如此狂欢!
他们岂会知道,这胜利的背后,是以更严苛的律法、更沉重的赋税为代价!